次数多了,估计刘敏觉得自己嘴上讨不到好也就歇了。
但她背后小动作却没停,在知道余奚床上、床边那些东西都是林樾送过来的之后,就暗地里假装不经意地和别人诋毁造谣余奚。
从成分说到装病逃避劳动、好吃懒做,又故意透露余奚勾引隔壁林团长搞裙带关系。
好在其中有自己治疗过的病人,不然她都不知道这些流言传到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
这次是真的惹恼余奚了。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她没想到刘敏做事这么绝。
这个年代虽然不像几十年后有发达的网络媒体,但一个村子就这么大,大家每天上工除了日常寒暄聊天就是各种八卦,信息传播速度和失真程度只会快得惊人。
刘敏造的这些流言足以毁了自己甚至牵连林樾。
不过令她稍感意外的是,林樾的妈妈竟是其中出力最多的。
毕竟自从林樾走后,他妈妈每次看到自己都是带着嫌弃挑剔的眼神,余奚也知道自己成分不好还赖着林樾不放的确有碍她儿子的前程。
但她只能这样,这个年代光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话都足以判一个人死刑。
最后公社里也只是警告了刘敏,这再次让余奚坚定了自己跟林樾随军的决定。
林玉芬也很不满社里对刘敏的惩罚,这个女知青花花肠子太多,不是个安分的,可惜余奚偏偏……
她想到自家那个小儿子,人长得是村里最俊的,混的也是最好的,如果余奚家里没出事,凭她的家世、样貌和那看病的本事,林樾可能高攀都不一定能攀上。
现在儿子倒是攀上了,但还不如不攀,人人避之不及的他偏要往上凑。
经过这段时间,林玉芬也知道余奚这姑娘人还好、也会来事儿,去她那儿看病的回来都夸是个有本事的,还是个知识分子,跟林樾这种扫盲班出来的不一样。
但这丫头一看就不是能操持家里活儿的,林樾他自己那么忙,小谷也还小,这个时候就该找个能照顾他们爷俩的。
娶了余奚,以那个臭小子的脾气和这上赶着的劲儿,她都不用想。
这都不是给自己娶个能一起过日子的,而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祖宗”!
还有小谷,哪个女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帮别人养孩子,这臭小子怎么就被迷了心肝成这样了呢?
如果余奚知道林玉芬的想法,她一定会坚定地告诉对方她还真的愿意,只不过她的“养”和林玉芬同志认为的“养”不一样罢了。
在经过了刘敏这事之后,余奚是每时每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了。
不是怕她,单纯是膈应,后面男主也会很快找上门,一想到冯覃,余奚更膈应了。
她一点都不想成为男女主Play的一环。
好在没过多久,林樾终于回来了。
一个多月没见,对方好像瘦了一点,头发倒是剪短了,显得人更精神了些,却还是难掩眉眼间的疲色和眼睛中密布的红血丝。
想到自己在这边过得很“精彩”,他在那边因为自己也一定不遑多让。
余奚连忙给他递上了热水,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双抢”的重要时节,卫生室里没什么病人,就连林国建也跑去地里忙着抢收早稻、抢插晚稻秧苗了。
林樾这一个多月基本没停过,一直被师长、师政委规劝、警告、各种谈话,战友同僚也都纷纷过来劝说。
审核了一批又一批,材料也上交了一批又一批,最后还是自己找到了老军长,这事才有了转机。
事情一办妥他就立刻跑来了,来之前照例将小谷拜托给隔壁吴团长爱人。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和余奚说过小谷的事。
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跟余奚说小谷的事她会有什么反应,他想过她可能会有些意外、有些迟疑、甚至有些生气。
但唯独不是眼前这一种。
不在意又理智地划清界限。
“哦哦,你说你扶养了战友的孩子,叫小谷?那挺好啊,林同志你人真好,你放心,对于小谷我一定做好自己的份内事,绝不会多管闲事。”
“份内事?”
以为林樾是在提醒自己,余奚带着真诚至极的眼神对着他微笑点头。
就差没发誓自己绝对绝对会牢记挡箭牌兼家庭医生的合租室友身份,坚决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想起自己之前鬼迷心窍本能反应收了他200块和一堆票,连忙补充:
“之前你给我的钱和票我也没用,就当我借的,还有那些药……”
“不用,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自己用。”
看着那张嘴一张一合净说的都是自己不想听的话,林樾直接打断。
直到这时候,他才如梦初醒,回忆起一个多月前余奚好像说的是“协、议”结婚。
只不过之前一直都被他刻意忽略了,对上那双弯的没心没肺却还是好看极了的眼睛,林樾的心哇凉哇凉地砰砰直跳。
他叹了口气,端起对方刚才给自己倒的热水一饮而尽,明明就是很普通的水,怎么喝起来这么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