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又急又心疼。
余奚以前来例假的时候基本没疼过,也就没受过痛经的罪。
现在她疼得嘴唇都咬破了,身上被冷汗浸透,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
她有想过原主体质会导致来例假时会很痛,但这种时刻真的降临时,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种疼痛等级。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每次来例假的时候也会疼,但记忆里的她会在这一天躺在床上,偶尔起身吐两下,冷静的不像话。
余奚还以为这种疼可以忍受。
事实是她错了。
疼痛真的远超余奚的想象。
所以原主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时候的人对女性痛经的认知只停留在“正常的”、“必须忍受的”现象,她们并不会觉得这种情况需要寻求药物帮助。
余奚来自于后世,她不可能就这么忍受,她是一定要吃止疼药的。
“有,有布、布洛、芬吗?或、者对乙、酰氨、基、基酚、也,也行?”
这句话她说得磕磕绊绊,但林樾却听懂了。
“吃药会不会不好。”他没听说过有女同志来例假的时候会吃止疼药,担心对余奚身体有损害。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手却已经翻进了柜子里找药箱。
“不、不、不会。”
余奚知道现在痛经需要治疗的观念还没被广泛承认,林樾会这么想并不奇怪。
吃完药并没有立刻起效,但却起到了一点心理作用。
疼痛刺激到余奚全身各处的神经,却也神奇地让她保持着清醒,还有心思胡乱想原主和记忆里的矛盾之处。
原主连这种疼都能冷静地躺在床上忍下来几乎没有发出痛呼,冷静地起身呕吐再躺回去。
真的会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任性娇小姐吗?
林樾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缓解余奚的疼痛,如果可以,他宁愿疼得是他,反正他皮糙肉厚。
他靠着听说来的土法子先是煮了一锅红糖姜茶。
又将水袋灌满热水敷于余奚小腹处。
林樾端着碗,将勺子放在余奚嘴边。
“我听说来例假的时候喝红糖水有用,你多少趁热喝一点吧。”
药效还没起作用,所以余奚还是疼得耳朵里嗡嗡嗡的颤鸣,都快听不清林樾在说的话了。
但结合林樾递到嘴边的勺子,她还是能明白过来这是要自己喝下去。
她张开嘴贴着勺里的液体咽下去,浓郁的姜辣味和甜味在嘴里交织,是姜糖水。
余奚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转头又开始呕,刚喝进去的还没吐出来的多。
“别管我了,我缓缓过会儿就好了。”
林樾在这里干站着也不是事,她这经期痛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原主之前虽然疼,但她一般只会在床上躺八九个小时,后面就开始能够正常下床走路了。
但如今她吃了止疼药,只要熬过药效起作用的前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好很多。
林樾根本放心不下,余奚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这次疼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没事。
“你先等等我,我再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能让你不那么疼的法子。”
林樾说完就匆匆出去了。
余奚并不觉得能有比吃止疼药还有用的方法,她想让林樾别费那个神了,可林樾走得太快并没有听见。
当然,即便林樾听见了他也不会同意的。
林樾走后没多久,小谷就溜进来了。
因着他个子矮,进来之前还特地站在板凳上把门反锁。
余奚:“……”
真烦,她今天没有心思应对这个“小孩”。
可是小谷却觉得今天是个好机会。
人在经历剧烈疼痛或醉酒时,心理防线会变得脆弱。
长期疼痛会引发“耗竭感”,使人放弃对外界的警惕或掩饰,此时是她最容易说出秘密、展现脆弱的。
“你不是死了吗?”
小谷这次彻底不再掩饰,眼睛死死盯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女人,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变化。
他向床边一步步靠近,“你真的是余奚吗?”
余奚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就知道,这小子是打算彻底摊牌不装了。
真鬼啊。
她也是学过一点心理学的。
知道人在经历剧烈疼痛时理性思考能力会下降,大脑的注意力会优先处理人身体发出的痛苦信号,导致用于维持心理防御的那部分认知资源被挤占。
此时的人自然也更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或潜意识中的恐惧和依赖。
当然,也是最容易被套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