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奚:啊哈,真是服了,怎么到哪儿都有这种烦人精。
“是吗?姐,你可是刘政委的爱人,出门在外代表的可都是刘政委啊,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是要有点礼数的,要注意影响。”余奚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接着说。
“幸好今天在这里的人是我,要是别的心眼小的,指不定就说出去刘政委爱人以公谋私、权势欺人、按资排辈的小资产阶级做派,思想严重滑坡。”
余奚脸上挂着灿烂无比的笑,语气却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姐,您说是不是?”
她得庆幸自己是个孕妇,不然可就不是几句话这么简单了。当然,动手是不可能的,她可是文明人,不会给别人讹自己的机会。
椅子上的王桂荣脸“唰”地白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嘴皮子这么坏,手指着余奚,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小资产阶级,你这是污蔑!你自己成分不好还想污蔑我们这些根红苗正的子弟兵,无耻!”
“是不是污蔑,您心里面是最清楚的。”余奚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指尖轻点了点,“这些话也就是我会跟姐你说,姐不信也可以自己回去问问刘政委,看看我说得有没有理。”
“至于这些工作,不用你说,我肯定会做好。‘临时工’也好,‘顶替’也罢,只要是组织安排下来的工作,我都会认真完成。”
“我可要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这件白大褂,也对得起我家老林的名声。姐,你家刘政委肯定也不希望自己无缘无故被几句话影响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她把“刘政委”三个字吐字时稍稍咬重了些,目光清棱棱地注视着对方。
女人脸色难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被气得不轻,却又一时又被噎得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余奚的话句句在理,又软中带着尖锐的利刺,更是拿捏住了她最顾忌的“老刘的名声和影响”。
她狠狠地剜了余奚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刁难的话,说不过余奚,她就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狠狠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擦肩而过时狠狠撞了一下余奚的肩膀,然后摔门走出去。
“你这么厉害,就自己干吧,希望你手上的功夫也能有你嘴上一半强!”
听着脚步声远去,余奚揉了揉被撞疼得肩膀,轻轻舒了口气。
和这种人打交道只能软着来,还不好得罪太狠,今天这个教训能让她再给自己找麻烦时会好好掂量掂量。
工作的交接是她自己跑掉了,来往的人可都能为她证明,没什么好在意的。
将半卷的窗帘全部卷起来,阳光洒入这个只有四十平米左右小房间,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了。
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两张病床,一套桌椅,一个大药柜。
打开药柜,最下面是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注射器等基础医疗工具。
中间放了一堆绷带、止血带、生理盐水、过氧化氢、酒精这类的。
最上面就是些常见的基础药物,像是抗生素、止痛药、消毒剂等,和一部分中药。
她摊开桌上需要手写的表格和记录本,仔细对照着病历本看了看内容,拿起桌子上一角的钢笔落笔写下。
整理完了病历,余奚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这里可比她之前待过的地方要轻松多了,一天都不一定有几个新的病人。一上午就是整理整理为数不多的病例,记了一下药品和器械的摆放位置。
比她预想的还要轻松。
不过虽然轻松,余奚却没有丝毫懈怠。既然来了,该做的事,她一样都不会含糊。
窗外时不时会传来战士们整齐的口号声,余奚还望向窗外瞅过,战士们在阳光下挥洒汗水。想着林樾说不定也在某个地方这样训练,嘴角就不自觉地弯起一点。
中午广播声刚响,江榆谷就走出教室去了一楼。
这小哑巴一个人肯定被欺负死了,如果不是余奚一直求他,他才不会去。
男的就是要从小磨练磨练,余奚未免太过于操心,然后,当他走进教室,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余朔的影子。
他随便抓了个胖小孩问:“看见今天刚转过来上学的那个小孩了吗?”
胖小孩脸皮一皱,漏风的大门牙吐词不请,听的江榆谷耳朵难受。
“弄找塔干慢,枣揍两。”你找他干嘛,早走了。
江榆谷:“……”
说好的等他呢,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