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奶奶之前来这儿多久一次?”余奚低声问江榆谷。
江榆谷:“不多,一年一次左右吧。”看着余奚松了口气,故意说了句,“不过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余奚:“……”
厨房里,林樾看着他妈说了半天也不说重点,直接戳破,“妈,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现在好得很,你这次突然跑过来难道只是过来催我和奚奚生孩子的?”
林玉芬炒菜的手一滑,锅铲从手中脱落。
她这次过来的原因的确不是为了林樾。
眼看着小儿子一脸猜透自己心思的模样,林玉芬有些头疼,还是硬装头皮说了。
“你大哥在厂里被人坑了,欠了不少钱,你能帮就帮帮吧。”
林樾没想到是因为大哥,不过大哥怎么会突然被人坑到欠债呢?看这样子,估计还不少。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了,可是现在。
“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林樾从灶膛绕到前面,“大哥欠了多少?”
林玉芬有些难以启齿,小儿子刚结婚正是要用钱的时候,自己还跑过来找他借钱,最重要的是这个借钱的原因她都没脸说。
“他沾了‘阎王债’,现在已经滚到了两千多……”
林樾眉头紧紧蹙起,“怎么会?大哥不像这样的人啊,怎么会沾上这个?”
林玉芬想到这个就气得要死,“他被他上头的领导骗了!说是能帮他疏通关系调到工资更高更好的岗位,一年能有一千多块,还说他钱不够有认识的熟人可以借钱,打下欠条,他这个夯货竟然也没怀疑,然后现在就被要债的堵上门了。”
“那些人的手段你知道的,一个个都是些地痞流氓,你大哥如果不是撑不住了才讲,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余奚听到后面手上攥着的糖纸一紧,她没想到老太太这次过来是因为林樾的大哥。
刚开始余奚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是“阎王债”,听到后面才明白过来,这不就是“高利贷”吗?
这是林樾的大哥,林樾就是想帮,也轮不到她说话。
想到家里的存款,倒是够补上窟窿。
不过“高利贷”可是利滚利啊,一天不还的利息都高得吓人,林樾今天怕是得请假回去处理一下这种事了。
想到这,余奚走进厨房,“妈,大哥的事我都听到了,让林樾陪您一起回去一趟吧,‘阎王债’,每耽搁一天要还的钱就更多,早点解决您也能安心些。”
林玉芬说话的时候就没想过要避开余奚,本以为她会有些不满,没想到她的表现比想象中要冷静很多。
“吃完饭我就去打报告请几天假,妈,余奚说得对,大哥的事耽误不得,下午我就陪你回去。”眼看着余奚似乎并不反对自己帮大哥的行为,反而很支持,林樾心中很是复杂。
下午临走的时候,余奚还是把林樾拉到主卧问了一下,“这里的‘阎王债’,就没有人可以制裁吗?”
余奚吃饭的时候就在想,“阎王债”难道不是一种“资本主义复辟”、“剥削劳动人民”?这不应该是一种严重的政治错误吗?
在这里按理说不是会游街批斗、扣上“坏分子”帽子吗?怎么这些人还能这么嚣张。
林樾耐心地给余奚解释道,“如果大哥承认他借了高利贷,就等于承认自己和“资本主义毒素”有染,那他借钱为了“走后门”也会被爆出来。”
余奚点头,的确,这样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了。
“而且大哥借高利贷的事情一旦传开,不仅在村里的妈会受到牵连、在厂里大哥也会被打上是‘有问题’的人。”
林樾说完,看到余奚愁眉不展的样子,轻声安慰,“没事的,我去那儿再看看具体情况,能私了少给一点事是一点,就是这些天得麻烦你了。”
余奚让林樾放心去处理他大哥的事,家里不用他担心。
林樾这次走带上了家里的铁皮盒,也带走了家里几乎全部的存款。
之所以带这么多还是余奚提议的,那边具体情况未知,多带些以防万一。
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人要好好的,余奚也不知道这边“放贷”的要债手段如何,担心林樾会吃亏,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谈,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不要和那些人硬碰硬。
林樾嘴上应着好,看着余奚担心的眼神心里暖乎乎的。
林樾走后,余奚跑去找江榆谷,“你不是重活了一次吗?那这次的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