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抚掌,声音扬高几分:“原来是青梅竹马!这就说得通了。”
他目光环视一周,笑意微深,“从小到大的情分,哪是外人能比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原本那些窥探又轻蔑的目光,此刻都复杂起来。
如果只是新宠,就算是变成丈夫也可以离,但如果是青梅竹马,深植于过往岁月里,那分量便截然不同。
后半场,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装作替人试探。那些关于原宴的刺探,也都不约而同咽回了肚子里。
散场后,走廊尽头。
减凌低声对梁一说:“谢谢。”
梁一摆手,目光望向走在前方的乔思玉:“乔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停了停,声音压低:“李小姐是我们的人。陈少不过是条听令吠叫的狗,真正要小心的是他背后的人,但那个人必然不是魏煅青。这时候让人来探风,原宴上必有动作。”
减凌默然。
梁一拍拍他的肩,语气缓了些:“不过今晚之后,他们会重新掂量你。不过风险与机会并存,你也得小心自己的安全。”
前方,乔思玉回过头。廊灯勾勒出她侧影的轮廓,她伸出手,减凌快步上前握住。
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他明白,乔思玉身在这漩涡中心,已经不能全身而退。
而那些暗处的窥伺与算计,从这一刻起,都将被深记减凌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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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场被期待一年之久的狂欢盛宴在海上举办。
邮轮“纳西索斯”号的宴会厅,此刻正流淌着一种精心伪装的宁静。
五层环形包厢如剧院的包厢般悬挑于主厅之上,深色玻璃幕墙从内可俯瞰全场。
乔思玉正坐在东侧最中央的包厢内,墨色丝绒长裙在昏暗光线中泛着鎏金光泽,她膝上摊着今晚的拍品名录。
包厢门无声滑开,梁一端着银质托盘走进,将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轻放在她手边。
“魏家的人到了。”梁一低声说,目光投向下方主厅入口。
乔思玉没有抬眼,指尖继续滑过名录上的一行行字迹:“几个人?”
“魏弘振带着助理,从正门进的,很招摇,”梁一顿了顿,“但二十分钟前,有艘小艇靠过右舷,上来三个人,魏煅青领头,走的是货舱通道。但是从举止上看,里面似乎有一个人,比魏煅青地位还要高。”
乔思玉终于抬起眼,她唇角微微勾起:“终于……要来了吗。”
透过单向玻璃,她能看见下方水晶灯折射出的破碎光斑。
“那个人不会从正门进来。”她缓缓说,“他喜欢躲在暗处,看明处的人演戏。”
梁一沉默片刻:“要派人盯着吗?”
“不用。”乔思玉端起茶杯,白瓷杯壁温热掌心,“他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找我。等着就好。”
茶香氤氲,她的目光却落向包厢入口。
减凌还没来。
他说洗个澡换身衣服,可现在,拍卖已经开始快十分钟了。这不是他的作风,减凌从不迟到,尤其是在她明确说过原宴很重要之后。
包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名侍者躬身进入,将一张对折的卡片放在托盘上呈来。
梁一接过,展开,眉头微皱。
“陈家的人想约您拍卖后小叙。”他将卡片递给乔思玉,“说是关于F国矿区的合作细节。”
卡片上的字迹工整考究,落款处盖着陈氏企业的火漆印。
乔思玉只看了一眼,便将卡片放回托盘:“告诉他们,宴后我会留出十五分钟。”
侍者躬身退下。
梁一低声提醒:“陈家最近和魏煅青走得很近。上周有人看见陈董和魏煅青在银湖高尔夫球场打了整整一下午的球。”
“知道了。”乔思玉的目光重新落回拍卖台。
此刻正在竞拍的是一组稀有金属的归属合约,举牌者寥寥,但每次加价幅度都大得惊人,这是典型的内行博弈,外人看不懂门道,只看得见数字。
“魏煅青最近安静又不太安分。”梁一继续道,“自从几年前遭遇危机让公司市值蒸发几十亿,他在董事会的声音小了很多。有人说是魏弘振在收他的权,但他似乎并不害怕。”
乔思玉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她想起和魏煅青的那场婚姻。
说是婚姻,不如说是两个家族的合作协议,他们分居在c市的两翼,见面极少,谈的都是公事。
离婚时,律师在场,两人签完字,握了握手,像结束一场商务会谈。
后来听说魏煅青在某个酒醉的深夜对朋友哭诉,说自己错过了真正懂他的女人。
乔思玉听到这传闻时只觉得荒谬,他们从未彼此了解,何谈错过。
“魏煅青从来不是问题,”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他太容易被看透,想要什么,害怕什么,都写在脸上。但背后那个人不同。”
“您觉得……那个人今晚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