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还有……海浪的声音?不,更像是通风系统的低鸣。
“乔小姐。”声音经过处理,嘶哑失真,但语调彬彬有礼,“您的人在我们手里。”
乔思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继续说。”
“今晚所有人拍下的物品,按最终成交价六折转让。给您三分钟考虑,过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电话挂断。
乔思玉缓缓放下通讯器,梁一察觉有异俯身欲问,她却极轻地摇了摇头。
此时下方拍卖师正介绍下一件拍品:“编号089,β-N海运线三年优先通行权,起拍价……”
要离席吗?
但此刻离席,等于告诉所有人出事了。
而原宴上,弱点一旦暴露,便是群狼涎之食之,她身为主办方也不能例外。
乔思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液体滑入喉间,压下翻涌的寒意。她朝梁一极轻地动了动唇:“减凌被绑,条件是所有拍品六折,你留下来,我去接他。”
梁一瞳孔微缩,按照吩咐转身去了包厢里的卫生间作准备。
乔思玉重新看向拍卖台,直到三分钟后,通讯器再次震动。
她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先出声:“六折可以。让你背后的人跟我说话。”
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低笑,依旧失真:“乔小姐说什么,我不明白。”
“晨曦疗养院背后的人,”乔思玉声音平稳,目光落在拍卖师手中起落的金槌上,“我和减凌的偶遇,魏煅青这几年的频频失手……都是同一个人在推动。”
她顿了顿,语速缓慢而清晰。
“把线索全引向魏煅青,让我以为是他狗急跳墙,这招不错,但魏煅青从来不在你的棋盘中央,他只是颗随时可弃的子。”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你要的是我手上原宴的归属权,顺便看看我会为减凌做到哪一步。”
“对吗,二少?传闻中无心家业在国外逍遥的二少!”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良久,一道温雅含笑的陌生男人声音传来,不再伪装:“嫂子总是看得这么透。”
乔思玉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一片冰寒:“人在哪?”
“安全的地方。”魏司昼轻笑道,“我只要你的承诺,白纸黑字的承诺。你给,我放人。很简单。”
“若我不给?”
“那我只好请减先生在海里多待一会儿了。”魏司昼语气温和,“当然,我不会让他死。毕竟……他是你看重的人。”
通话结束。
乔思玉握紧通讯器,指甲陷入掌心。
与此同时。
邮轮四层的包厢里,魏煅青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白兰地已经续到第三杯。
他其实不爱喝酒,但今晚这种场合,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压住心头莫名的不安。
“大哥好兴致。”
魏弘振不知何时出现在桌边,手里也端着杯酒,脸上带着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他在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给自己点了支雪茄。
“老三?”魏煅青抬了抬眼,“你今晚不该跟着魏司昼?”
“二哥?”魏弘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笑容淡了些,“他哪需要我跟。自有大把人替他跑腿。”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倒是大哥你……听说乔小姐那边,有点不对劲。”
魏煅青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魏弘振倾身向前,雪茄的微光映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但关你事,对吧?”
两人对视了几秒。
包厢内播放着爵士乐,下方的交易声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魏煅青忽然意识到,这个一贯游手好闲的三弟,此刻的眼神异常清醒。
“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弘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招手让侍者又上了两杯酒,等侍者走远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人在下面听见点动静。二哥手下那几个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拖了个人进下层C区。”
他喝了口酒,像是要壮胆:“具体哪个房间说不准,但……那人腕上戴的表,我印象里见乔小姐戴过。”
魏煅青的呼吸滞住了。
“为什么告诉我?”他的声音发紧。
魏弘振别开视线,把玩着酒杯:“二哥这次玩太大了。原宴上绑人,绑的还是……他真当海上无法无天了?”
他苦笑一声:“你的事,我后来才知道是……做的,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魏煅青听懂了弦外之音,魏弘振也怕。
怕魏司昼失控,怕事情闹到无法收场,怕整个魏家被拖进深渊。
“你想让我去做什么?我可没有能阻止魏司昼的方法。”魏煅青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