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起地上的顾子渡。

两人走了许久，一路不发一言。

雨并未停止。

但幸运的是，述言终于看到了一片田。

走了不知多少路，述言早已筋疲力尽，看到田，她笑了，“我……我们不会……不会死在这里了。”

有田就有人，有人就能活。

“顾书，我就说我们能活着回去。”

顾子渡却不说话了。

“顾子渡？”

“顾子渡？”

述言又轻唤了两声。

“……”

一阵沉默后，顾子渡出了声。

他有气无力回了句“好。”

述言也跟着他说。

“好。”

疲惫不堪的人看到希望，就不想再前行了。

述言累了。

可看了眼身边的顾子渡。

她话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我向来守诺的。”

既然说出口了，哪能毁约。

顾子渡说不定会笑话她的，到时可怎么办？

述言心里却冒出个蠢想法。

她好想回家。

可又能去哪里？

哪里是属于她的家？哪里的家里会有人盼着她？想着她？

“你……你不……不愿意吗？”

顾子渡又问。

述言心中已有答案。

她道，“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回答你。”

“你不……不愿意说，那就……就不说了。”顾子渡已十分虚弱，说一话都要大喘几口气，“等你……想说……”

“你告诉我。”

“到时你还愿意听吗？”述言问。

顾子渡不说话。

述言哽咽着说，“你不说，……我也……也知道的。”

愿意的，一直愿意的。

“我的……我的人生里……也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我。”顾子渡道，“我知道你痛苦，可你……从不看……看我。”

一切尽数明朗。

人长了嘴，就是要说出口的。

有言便要述之于口。

“不……我一直……”述言说道，“我没有家，我找不到它，我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

“我……我不想让你……变成我……我这样的人。我也不想要你跟着我，会很倒霉。”

顾子渡安静了好一会。

“无妨，”他道，“我会陪你一起去找。”

“我也没有家，你也没有，我们……我们两个一起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到。”

述言怎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好。”

“这条路上，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述言复述了她的承诺，不过这次的心与上次却不同。

“我发誓。”

顾子渡说道，“我永远会陪在你身边，不弃不离。”

“人会死的，你我不能长生，没有永远。”

述言话说的冷冰冰的。

“那我……我便在有生之年追随你，生死不离。”

述言点头。

“天要黑了。”

述言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

“我们会冻死……”

“不会。”

述言已非常疲累，她强撑起眼皮，“那边有灯火，你看到了吗？”

顾子渡问，“我们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