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天地,也不管对错。
只是很高兴。
述言长舒一口气,她笑着笑着眼里却落下泪来,她亏欠的太多了。
这一切都太荒谬。
述言却明白了,人有了牵挂,就想活下去,拼尽全力的活着。
书中写的居然没有错,只是那时的她不愿相信。
“你说活着这件事很难吗?”述言突然问。
春枝被问的发懵,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奴也不知道,”春枝道,“不过奴想,应该是不难的,在奴看来能吃饱饭活着就不难。”
是啊,对于以前的李云而言,只要有饭吃活着也不算难,可后来想要的就更多了。
“殿下。”春枝也不知要劝些什么,“殿下要长命百岁,奴会一直陪着殿下的。”
述言看出小姑娘的慌张,她道,“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一个简单到孩子都能看透的事情,而她却始终不得解。
那就尝试着活着?述言想,应不是很难的问题。
只要她努力一点,更勇敢一点,这会是一道很容易的题。
不要怕,不要怕,命很重要。述言如往常一般在心里打气,只要告诉自己的足够多,就不再恐惧这些。
百思不得解的问题,她想了好久,终于得到了答案。
*
昨夜下了场秋雨,出了宫道,路上满是泥泞,新帝为表孝心,特意要徒步跟着送葬的队伍。
实乃大孝,来时街上人被清了个干净,这孝心又有谁能看到?
述言不喜欢她这个二哥,他只走了一半就被人劝到了御用的马车上,而述言在内的几个弟弟妹妹就不好了,除几个年龄尚在襁褓的孩子外,走路利索的大多都来了。
苦别人不苦自己,假模假样,实在恶心。
泥巴沾了述言满鞋都是,走起路来也有些重,好在是只需要走一趟,回来时便不是这样。
若是一来一回,她怕是会累死。
除皇子公主们,也有些大臣在后头,多是世家子弟。
述言实在看不懂新帝这番做派,他是蠢吗?她活了这么多年,看过不少的书,讲君臣的书里,她从未见过有皇帝是这样打压世家的。
他是蠢的想将这群人累死吗?
怕是回去以后,这些世家也会对他不满,兄弟姐妹不满,朝堂世家不满,这又是哪一出?
述言不关心这些,只想让时间过的快一些。
只走路就花了大半天,祭拜完不少人都已经走了,述言没等到想见的人,在回去时已到傍晚。
殿内静静的,人早走的差不多了,述言也不再顾及什么礼仪,她没有跪下,只侧坐在蒲团上。
“跪这么久,云奴真不累?”
这声音不要太熟悉。
顾子渡在挑衅她。
述言并未回头,她将话还回去,“我不累啊,顾大人应比我更累。”
“臣不累,臣只是担心云奴。”
顾子渡真的很适合死鸭子嘴硬这句话。
“我腿麻了,你扶我一下。”
顾子渡也听话,真扶着述言站起来。
顾子渡的脸与寻常并无差别,只是同她走之前相比瘦了很多,眼里也多了些疲惫。
“我昨晚做了个梦,你要听吗?”述言问。
顾子渡问,“云奴想说?”
述言心里明了,“梦里神仙要收我下地府,他们说我作恶太多,是个要早死的命……”
顾子渡不愿听这些,只是捂住她的嘴。
顾子渡道,“在死人陵前说这些不吉利。”
有吗?
述言从不怕这些神鬼。
“你不想知道他们最后和我说了什么吗?”述言问的恳切。
“不想。”
顾子渡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拒绝的很干脆。
“我偏要说,”述言身子一偏,在他身边移开,“地府的官们翻了翻生死簿和我说,有个人很挂念我,不想让我去死,问我要不要回到他身边?”
“你猜猜我是怎么说的?”
答案显而易见。
“我很喜欢你,”顾子渡就这样不避讳的说了,“我不希望你死在我前面。”
顾子渡说的句句深情,一字不假。
述言望着他,她心里乱了,要如何回答?
开个玩笑吗?
她鬼使神差说了句,“我也很喜欢你。”
不妥!不妥!
这话说的让人羞得慌。
述言也不习惯这种氛围。
“我先走了。”
她还不等顾子渡回答,撒开腿就跑。
顾子渡愣在原地,无奈笑笑。
顾子渡默默站了一会,人又回来了,“你要等我回家!”
还没等顾子渡作答,人就又走了。
我会一直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