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愣了愣,却听周言一顿后,又像是下了决定似的。
“至于你——晚上带些人,跟我出去一趟。”
周言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像是晚上去散步的样子,小六一时间拿不准他的心思,但被问及要带多少人时,那青年只是微微勾了唇,那浅淡的薄唇上似溢出了些许血色。
……
黑色的西服,白色的瓷砖,以及瓷砖上满溢而出的鲜红的血液,溢满了瓷砖间的沟壑,溅在了纯色的墙壁上,随着其干涸慢慢变成了深黑。
周言坐在沙发上,那劣质烟仍被夹在手中,暗灰色的烟雾伴着不远处的人的惨叫升腾而起,周言像是闻所未闻,神色如常与这家会馆背后战战兢兢的管理者闲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说道最近有人拿他的身份制造霍乱时,周言只笑。
“有些是蠢而不自知,有些是借着聪明犯蠢。”
周言抽了一口烟。
“很简单,杀干净就好。”
为他的这句话落下帷幕的,是拿着蒋家那批器械,浑身血气走过来向他鞠躬行礼的小六。
“老大,都处理干净了。”
与这家会馆相关的,被人利用的,利用人的,但凡想利用这一点在红灯区搏利的,从上到下皆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尸体被堆到了后院垒了起来,鲜血泗流,而造成这样宛若地狱的乱象的,便是此刻坐在沙发上与之谈笑风生的青年。
什么都不曾剩下。
“做得好。”周言难得给予一句夸赞,把抽到半截的烟按进烟灰缸后,缓缓起身准备告辞。
大抵是有先见之明,他穿着漆黑的西服,衬的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庞也带了几分冷峻,故而,在他踏着鲜血离去之时,那身西服上没有染上丝毫颜色。
这一夜注定是红灯区铭记终生的一夜。
什么都不曾剩下,在尖嚎与惨叫声中,在血气四溢之下,新上任的头领在红灯区展开了一场屠丨杀,所过之处皆是地狱。
小六虽然以前也做过点儿不光彩的事,在红灯区当管理人员,手上也难免沾染点儿污秽,但即便如此,当他看眼前尸骨堆叠,听惨叫声不绝于耳,脚下的血液像是要浸透鞋底时,再看那神色如常叼着根烟的青年。
他只觉冷汗浸透了脊背。
并非是温文尔雅,也并非是惯于隐忍。
藏匿在这个青年骨子里的只有对人生命的漠然以及无情,他的无情更胜于在红灯区的所有人,故而他坐上了首领的位置。
这一次的“清洗”花费了一整夜。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时,小六蓦地记起来,周言要与他们在七点开会。
却见身前的青年在笑。
“现在,他们应该愿意与我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