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工作室里,一下就是8小时,沈若斐的老腰实在是撑不住了,关了灯拿上包关上了门。
回到公寓,巨大的疲劳让她一下倒在床上。
Micky看着她放在书桌上的那个纸袋,站起身往里看,是那杯咖啡。
“You're not going to drink it?”(你不喝了?)
“Well, it's too bitter. It's even more bitter than my life.”(嗯,太苦了,比我的人生还苦。)
“This was specially made by your sweet younger brother. How could you not just tell him directly that it's so bitter?”(人家弟弟专门做的,这么苦你怎么不直说。)
“How do you know it was him who did it?”(你怎么知道是他做的?)
在床上的沈若斐猛地直起身。
“Otherwise, how do you think he found your studio? He came here first. I told him that.”(不然你以为他怎么找到你工作室的?他先来的这,我告诉他的。)
后面两天,Ryan、Nia、Linny和Serena几乎就没凑齐过,修修改改终是又画好2张。沈若斐一身轻松,并说自己会在2月份提交上去,那边有什么要求就再碰头再改,几人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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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三十号,天刚擦亮不久,洛杉矶的天空还浮着一层淡蓝的雾色,陆则川就已经彻底清醒。
他几乎是睁着眼睛盼到天亮的。
前一晚收拾行李时,明明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宝、墨镜、钱包这些简单东西,他却来回整理了三四遍,连给沈若斐备着的小毯子、晕车糖、防晒喷雾都一一塞进包里,生怕漏掉什么。少年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明天公路上的风、游乐园的光影,还有沈若斐笑起来的样子,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天一亮又立刻精神抖擞地爬起来。
他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给方婧拨去了电话。
“喂妈,奶奶怎么样了。”
方婧那边很吵,有风声,似乎是在车上,“呃我和你爸在外面呢,你奶奶还有几天就做手术了,你放心吧,在那边好好玩,别操心这边的事了。”
陆则川也没再说别的,自己毕竟在这件事上提供不了金钱和帮助,只能提供情绪价值:“哦行,那你和爸注意身体,如果要我回来就说。”
“行行知道了,挂了吧,我这边听不太到。”
“哦,拜拜。”
他挂了电话,盯着手机通讯录怔了好一会,才探着拖鞋下了床。
简单洗漱过后,陆则川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装,穿上昨晚洗过的棉大衣,走到客厅,将昨晚码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拎起来。黑色箱体不大,却被他塞得稳妥,轮子在地板上滑过,发出轻而流畅的声响。他一手拖箱子,一手拎着提前准备好的零食袋,快步走出家门,将所有东西一一安置在那辆黑色SUV的后座与后备箱。
车子前一晚已经加满油,里里外外擦得干净透亮,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利落的光泽。陆则川坐进驾驶座,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今天,是去Great America的日子。
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平稳却蓄满力道。陆则川握着方向盘,眼神明亮,一路朝着Toby家的方向驶去。
早上十点的街道车辆稀少,路况顺畅得不像话,道路两旁的棕榈树飞速向后倒退,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加州独有的干爽与暖意,像一片温柔的叶子,轻轻拂过少年的发梢。
不到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Toby家门前的路边。
陆则川刚按下喇叭,没过半分钟,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急促又兴奋的脚步声。
“Ethan!I'm coming!”
Toby“砰”地一下推开家门,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拖着一个卡通图案的行李箱,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雀跃。他几乎是连蹦带跳地跑到车边,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双肩包往后备箱方向一甩,动作粗鲁又急躁,包“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滚出去一小段距离。
陆则川连眼神都没分给那个滚落在地的包一眼。
他的注意力,从Toby出现的那一刻,就牢牢锁在了紧随其后的身影上。
沈若斐跟在Toby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今天的她没有穿工作室里那身干练利落的衣服,而是换了一身宽松休闲的浅色系套装,也有一件淡粉色的大衣,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脸上只涂了一点淡淡的防晒,整个人干净又柔和,像清晨刚化开的阳光。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半人高的浅灰色行李箱,箱体看起来不轻,加上轮子不算太顺滑,她微微弯腰,一手用力拽着拉杆,一手扶着箱体侧面,指尖微微泛白,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
陆则川像是根本没有Toby这个人,脚步一迈,径直略过少年,快步朝着沈若斐的方向跑过去。
“我来。”
简单两个字,男孩的声线中满是坚定。
陆则川走到她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稳稳接过她手中那个有些沉重的行李箱。箱体入手的瞬间,他便明显感觉到重量,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么重,我去。
他单手握住拉杆,轻松将箱子拖到后备箱旁,另一只手托住箱体底部,手臂微微用力,干净利落地一举,稳稳将箱子放进后备箱,动作流畅又有力,没有半点吃力。
放好之后,他又细心地将箱子摆正,避免路上滑动,然后轻轻合上后备箱盖,“咔嗒”一声落锁。
Toby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哟”了一声,挤眉弄眼地调侃:“The favoritism is just too obvious, Ethan. You didn't even glance at my bag when it fell on the floor. You ran faster than anyone to Serena's suitcase. ”(偏心也太明显了吧Ethan,我的包掉地上你都不看一眼,Serena的箱子你跑得比谁都快。)
陆则川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You are a male. Come by yourself.”(你是男生,自己来。)
Toby假装委屈地撇了撇嘴,“I don't have your kind of muscles.”(我可没你那身肌肉。),只能乖乖自己把滚落在地的包捡起来,塞进后备箱。
三人全部上车,沈若斐坐在副驾驶,Toby一个人霸占宽敞的后座。
陆则川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声音放轻:“安全带系好,我们出发了。”
“嗯。”沈若斐乖乖点头,拉过安全带扣好。
Toby在后座兴奋地晃着腿:“Great America! I'm coming!”(Great America!我来啦——)
陆则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踩下油门。
“出发。”
车子缓缓驶离Toby家门前的街道,汇入主路,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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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高速,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前后车辆渐渐变得稀少,宽阔平坦的公路笔直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一直通往天边与云层相接的地方。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开阔的原野,偶尔掠过成片成片的棕榈树与低矮灌木丛,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白云低低地浮在天际,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落在车顶、车窗、路面上,晃得人眼睛发暖。
陆则川打开车载音乐,旋律轻快又自由的英文歌缓缓流淌,填满整个车厢。
他没有开得急躁冒进,却也绝不拖沓,车速稳定在一个畅快又安全的区间。黑色SUV像是一头被释放的猛兽,沉稳、有力,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平稳飞驰,底盘贴紧地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有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在无声宣告着它的速度。
沈若斐侧头看向窗外,风被车速撕开,从半降的车窗猛烈却温柔地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带着自由而肆意的味道。
只有一辆车,一首歌,三个人,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
陆则川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利落,眼神专注却放松。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纽约那段时间照顾奶奶的焦虑,和沈若斐闹误会的煎熬,在这一刻,随着车速与风声,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Toby在后座跟着音乐轻轻哼唱,时不时指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大呼小叫,兴奋得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车厢里没有多余的对话,却一点都不冷清。
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奔赴里,激动、兴奋、畅快,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开了一段路程,沈若斐看着陆则川始终专注开车的侧脸,有些不忍心他一个人全程劳累,轻轻开口:“要不要换我来开一会儿?你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真切的关心。
陆则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泛起一丝柔和,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不用。这条路我来开,你安心坐着就好。”
沈若斐也没有再多坚持,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乖乖坐好,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速度带来风的呼啸,风带来心的解放,眼前的公路不断向前延伸,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天地吞并删除,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一场不顾一切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