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喜欢你。”

声音不响，却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心湖，瞬间炸开。

沈若斐本就没睡着的大脑被一根刺猛地扎醒。

她猛地睁开，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自己心跳一下重过一下，撞得胸口发疼。原本昏沉的睡意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从心口蔓延到指尖的发烫。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可那份突如其来的心动不受控制，让她耳根、脸颊一路烧到脖子，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你说什么。”她感觉脑袋有些晕，不敢置信。

“姐姐，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少年的声音异常坚定，在安静的黑暗的衬托下，十分响亮。

“不行。”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若斐脱口而出。

许是没想到她会拒绝，男孩不解地问出口：“为什么不行。”

沈若斐急得想坐起身，可一动又是钻心的痛。陆则川一步上前，小心地把她扶起来，随后也没坐回座位，索性蹲在旁边。

“为什么不行。”男孩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不行就是不行，哪那么多为什么。”女人急切地给出定夺。

男孩沉默了。

“姐姐，你是我十八年以来喜欢的第一个人。你哪怕不喜欢我，也要告诉我个答案吧...”

女人从没哄过小孩，听出男孩声音中的哽咽，有些束手无措。

“我来这就没想过谈恋爱。”

沈若斐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转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是，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沈若斐无奈。

“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喜欢我。”

男孩噤声，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给不出完美的答案。

“说不出来吗？”女人平静反问。

沈若斐正欲看向床边的男孩，脱口而出一些指责。

“姐姐，”那双噙满泪水的黑眸回望。

男孩的眼睛赤诚，不带一些杂质，又有不可反抗的硬气。沈若斐对视着，张开的嘴又默默闭上。

“姐姐，你太多优点了，每个优点都让我忍不住靠近你，我就是喜欢你。”

实在是，少年的眼神太过坚定，言语太过动人，沈若斐就这样对视了、陷入了。

5秒......

6秒......

窗外传来一声狗叫，她惊得移开眼，而男孩一动不动，在等她的下个动作。

“那你也不能喜欢我。”

她再次否定。一直睁着的眼睛有些干涉，她多次眨眨眼睛。黑暗里男孩只看得到“蝴蝶翅膀”不断闪动，被否定三次，腿也蹲得麻了，男孩终是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随后，又是“啪嗒”，一连好几声。沈若斐知道，他哭了。

伴着抽泣声，眼泪被月光照得晶莹剔透，划下他的下颌线，也勾勒出他稚嫩的面庞。男孩的脸上，仍不断涌出泪花。

俗话说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沈若斐趁着暮色偷情，看着男孩低下的脑袋，不受心的控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拭去他的泪水。

擦完，她抽离。

他紧握。越来越紧。女人有些吃痛，“咝”了一声，男孩的力道才难以察觉地松了点。

仍然带着哭腔，“姐姐，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央求的语调，让女人心疼，道出了原委：

“我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两年后我要回国，我们只能在一起两年，然后又要不舍地分别，”女人的大拇指反复摩擦着男孩的脸，擦过绒毛，“我不喜欢注定要分手的恋爱。”

“我转国籍。”

“别闹了，”沈若斐苦笑一声，瞳孔在男孩的双眼间左右跳动，“你从现在就开始转吗？两年后你读大二，大学都没读完就陪我去中国，去了中国无依无靠，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不会，我保证。”没有半秒间隔，他立刻回答。

“那你这边的父母呢？他们会同意吗？”

“我会跟他们说，我会让他们同意。”

沈若斐将手抽回，扶起男孩的肩膀，让他坐上床沿。“小叙，去好好睡一觉，你太累了，明天醒来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会的，姐姐，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去睡吧。时间不早了。”

男孩没再辩解。

在暮色中，他被这种暧昧的氛围冲昏了头脑，心中有些怒气。他把自己的大手压在她身旁的手背上，一点点靠近，直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看清她睫毛在昏暗中轻颤。

沈若斐感觉到他的呼气逐渐靠近，有些发烫，有些急促。

“小叙......”

“姐姐......”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委屈，又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我真的很喜欢你。”

沈若斐刚想开口继续劝说，下一秒，唇上忽然一暖。

陆则川托住她的头，直接吻住了她。

不是试探，不是轻啄，是带着攻心般的急切，唇瓣重重覆上来，瞬间夺走她所有呼吸。他的唇微凉，却烫得惊人，一开始带着点颤抖，很快便沉下力道，紧紧贴着她的唇，辗转厮磨。舌尖轻轻顶开她微怔的唇缝，探进去，温柔又霸道地缠住她的，深吻、吮吸、轻咬，每一下都撞在心跳最软的地方。

一吻落下，便再也不肯松开，仿佛要把这一路的小心翼翼、所有不敢说的喜欢，全都吻进她的骨血里。

房间里只剩下细碎的喘息和唇齿交缠的轻响。

“陆则川...陆则川...”沈若斐在空隙中唤着他的名字，企图唤醒他的理智。

可男孩置若罔闻，还在不断深入，不断用舌尖绘出她的口腔形状。

“陆则川！”

女人受不了，猛地推开眼前人，给了一耳光。

一声响亮的、振聋发聩的、惊人的，巴掌。

男孩已经全身燥热，完全感受不到脸的滚烫与刺痛。

“你，给我出去。”冷静的声音让她自己都有些战栗，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嗓音。

“姐姐你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男孩拉过她的右手，声音发颤。他不断吹着气，捂着她的右手，试图挽留心爱的女人。

女人不留情面，抽开自己的手，在胸前环抱，下达着最后号令：“出去。”

男孩的最后一滴泪落在女人的被子上，晕湿了一片，心有不甘地起身，拉开门，走出去，再轻轻地关上。

沈若斐努力喘着气，但浑身发抖。她从来没扇过人巴掌，打过去的一瞬她几乎没有思考，只是想让他停下。

好不容易冷静回归大脑，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手心火辣辣地疼，看过去，又一点痕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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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8点，林柯宜准时到达陆则川家。

昨天陆则川给了林柯宜临时钥匙，方便她随时来。

沈若斐几乎一夜没睡，早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受限于小腿，无法起身。昨晚她是慢慢一点点自己躺下去了，一点事没有，还在心里咒骂陆则川故意制造身体接触。

昨晚那场猝不及防的亲吻，那句直白又炽热的告白，还有自己抬手扇出去的那一巴掌，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从最初的震惊、慌乱，到后来的心动、愧疚，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眯了一会儿，却又被脑海里的画面惊醒。

咚咚咚——。

“斐斐，你醒了吗？我是柯宜呀！”林柯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轻快又活泼。

沈若斐连忙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轻声应道：“醒了，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林柯宜拎着一个小小的袋子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沈若斐的脸上，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凑了过去。

“斐斐，你怎么回事啊？”林柯宜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昨晚偷菜去了呀？”

沈若斐眼神闪躲，掩饰道：“没、没有啊，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有点没休息好，没事的。”

她不想让林柯宜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毕竟那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暧昧又尴尬，更何况，她还打了陆则川一巴掌。

可林柯宜是谁？她心思细腻，又格外通透，一看沈若斐这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她挨着床边坐下，轻轻戳了戳沈若斐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斐斐，你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若斐看着林柯宜探究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顿了顿，开口，声音轻轻的：“昨晚……他，他跟我表白了。”

“表白？！”林柯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提高了声音，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太大声，连忙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惊喜，“卧槽！没想到小陆弟弟的攻势这么快！这么直接的啊！”

“还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