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弟弟。
他仰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底的情绪,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被落寞与自我怀疑包裹,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他开始忍不住沉思,许严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年轻,真的只会给姐姐添麻烦,真的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姐姐总要回国,到那时,怎么办?
他越想,心里越闷,越想,越觉得委屈。
就在这时,房内传来沈若斐的声音,轻轻打破了这份沉寂:
“小叙,刚刚谁来了啊?我好像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陆则川猛地抬起头,看向卧室门口。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卧室,手停在门把手上2厘米处,轻声问里面的人:“姐姐,我能进来吗?”
沈若斐听到他的声音,温和地回答:“进来吧。”
他推开门,沈若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上半身靠了起来,双手放在身前,眼神带着几分疑惑,正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陆则川连忙收起脸上的落寞,却还是藏不住眼底的委屈。他慢慢走她身边,声音低低的:“柯宜姐来了。”
“可我还听到男生的声音,有两种不同的。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谁?”
他一顿,开口:“是许严,他也来了。”
沈若斐看着他委屈巴巴、眼眶微微发红的模样,心里轻轻一紧。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这样的陆则川,没有了平日里的阳光开朗,没有了温柔坚定,只剩下满满的失落与委屈,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
“你怎么了?”沈若斐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关切,轻轻朝他招手,“说我听听。”
陆则川乖乖地走进卧室,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把刚才门口发生的一切简单地告诉了她。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委屈,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沈若斐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垂着头、满心落寞的少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
这几天,他的照顾,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的包容,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腿不能动,是他抱着她上下床,抱着她去卫生间,抱着她晒太阳;她想吃什么,他立刻就去做;她打了他,他不生气,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她好;她拒绝了他,他没有放弃,依旧执着地守在她身边。
他哪里是不会照顾人?他明明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陆则川见她久久不说话,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渐渐熄灭。他以为,沈若斐也认同许严的话,也觉得他只是个麻烦,只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弟弟。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底的湿意,慢慢转过身,“我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我先出去。”
说完,他就准备迈步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沈若斐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力道不大,却像一根救命稻草,牢牢抓住了他。
陆则川的身体猛地一顿,停下了脚步。
沈若斐没有松开手,依旧紧紧拉着他,抬起头,眼神认真而温柔,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没有这么觉得。”
陆则川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一丝不敢置信,怔怔地看着她。
“这几天,你把我照顾得很好,真的很好。”沈若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真诚而认真,“好到……我都有些心不安理不得了。我明明拒绝了你,可你还是对我这么好,好到让我觉得,我亏欠你太多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愧疚,也带着满满的动容。
“我面对你的真诚,我不敢回应,是我的问题。”
陆则川一听,立刻急了,连忙摇头,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急切而真诚:“没有!不是你的问题。”
男孩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扣着手。
“就是......”
“就是?就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姐姐有点难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细若蚊蚋。
沈若斐看着他这副又急又委屈的样子,看着他清澈眼底里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执着,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她的笑容,像春日里绽放的花,永远温柔又耀眼,永远不会凋零。
她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小小的调皮,轻声问道:
“那……姐姐这么难追,你还追吗?”
陆则川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的双眼。
女孩的眼睛很漂亮,像盛满了星光,笑意盈盈,瞳孔微微收缩,映着他的身影,满满当当,全都是他。
他看着她,眼神坚定得不能再坚定,像立下终生的誓言一般,声音清晰、有力、滚烫,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沈若斐的心上:
“追。”
“如果你一辈子不答应我,我就追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