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斐笑着轻怼她肩膀：“没那么快呢。到时候一定请你吃喜糖。”

九月的尾声在悄然无息地靠近，慢慢地，沈若斐也要即将踏入二字开头的最后一年旅程。

猜到陆则川一定会准备得出乎意料，所以沈若斐这周没有过多地打扰他，见面的时候也很自然，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同样地，在林柯宜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意外或者八卦的表情。

沈若斐本来还想，这次林柯宜倒是藏得挺深的。

9月26这天，沈若斐在店里当班，此时已经很晚了，耳朵的刺痛提醒她休息一下，吃下一粒药，瞄到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奇怪，陆则川难道还没准备好？还是忘记她生日了？

她拿起手机正要给当事人拨去电话“审问”，对面就先一步发过来一条信息。

小叙：【我今晚在外滩悦盛酒店订了个位子，本来是要和你一起过生日的，但是现在突然要加班，可能去不了了。这家餐厅我找了很久你应该会喜欢，我已经问过柯宜姐了，她今晚有空，你可以现在和她一起去吃，我也把单买好了，你们好好吃，等我回来再补给你，可以吗？】

陆则川没忘，不仅没有忘记她的生日，还做了这么多前期准备。即使现在无法到场，沈若斐也感觉很满足很开心了。

他事事具细，做得这么周到，莫名让沈若斐生出了一种名为“养成系”的快感。

她回复；【没事，你先去忙工作吧，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已经很开心了，为了表达感谢，今晚我会多吃点的[愉快]】

陆则川接着回道：【好，生日快乐，姐姐。】

沈若斐：【谢谢小叙~ 早点做完工作注意身体】

小叙：【嗯，我知道的。】

还没等沈若斐过多回味这段对话，林柯宜的电话打过来。

“我在店门口，走不？”

沈若斐抬头吞下药，起身拿上包包，“走！”

开车半个多小时，一脚刹车停在酒店门口。两人下了车，林柯宜将钥匙交给走上来的迎宾，他坐进驾驶座将车开去地下车库。两位美女手拉着手昂首阔步走入大厅。

摁下三十楼的按钮，轿厢门缓缓向中间合上。随着“叮”的一声，世界开始向上跃升。

又是一声“叮”，轿厢门向两边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铺满星空顶的餐厅天花板，和星火通明的夜景。

落地窗前，整座外滩夜景毫无遮拦铺展在眼底。浦西万国建筑裹着暖金色轮廓灯，绵延成一条温柔鎏金长带；隔江相望，陆家嘴高楼霓虹次第流转，东方明珠晕开层层彩光，上海中心螺旋灯带直戳深黑夜空。黄浦江横亘其间，江面浮满碎晃灯影，往来游轮拖着长长的光轨缓缓漂荡。楼下车流化作细密流动的光河，人声隔着数十层高楼淡得模糊，只剩微凉江风透过玻璃漫进来，晚风裹着水汽，将新旧交织的满城灯火，尽数铺在眼前。

沈若斐双眼放大，尽数美景也因此落入她的双眸，流转在她漆黑的眼底。林柯宜走上前，向侍者报名字：“预约过的，姓陆。”

女侍者在整页预定名单上搜寻，几秒后抬起头：“陆先生，是吗？”

“对。”

“二位跟我这边来。”

跟着引导员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美轮美奂的星光向身后倒退，餐厅内的射灯的布局使周身氛围染上一层暖意，两侧嵌满错落排布的星芒灯带，细碎柔和的光点层层铺展，如同坠入漫天星河。

最终引导员停在一张小方桌前，四周空旷开阔，没有邻座、没有隔断，方圆一大片区域只摆着这一桌，与远处零散的座位隔开，自成一方安静私密的小天地。

林柯宜坐在靠走廊的单人座椅上，沈若斐则坐在沙发上。

沈若斐还在想什么时候点菜，林柯宜就解锁手机，一张单人风景照赫然出现在屏幕里。

她推过去给她看。

沈若斐一眼认出，那是陆则川，站在帕特里克大教堂里参观的照片，还是穿着那件她送给他的风衣的背影。

沈若斐抬起头看向林柯宜，林柯宜读懂她眼里的疑惑，手指轻点玻璃杯壁，挑眉看向她。

“没想到吧？他会去。”

沈若斐轻轻“嗯”了声，“没想到你会主动去找他。”

话音落，林柯宜默了默，才说道：“他那时候都快抑郁死了，我再不找他，难道等着你去找啊？”

前半句话无疑给了沈若斐一拳，脑海中又回响起陈哲凡说的，言语间瞬间有些提不上气：“我也没办法，他父母一直对我有芥蒂，也确实是我的问题。”

没等到对面人回话，手背上先感受到温暖。一抬头，林柯宜正握着她的拳，直直地望着她。

“别再去想那些了，不是你的错。今天你过生日，开心点。”说着，林柯宜对她扬起笑容，虽然也显得勉强。

沈若斐报以微笑，也只是嘴角勾了勾。

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人双手脱离开，等菜全部上齐，轻声道谢。

菜品是经典的西餐，分量很少，还有甜点，对于她们来说正正好好，也不会吃太多长胖。

两人拿起刀叉随意吃了点，有说有笑地聊了些别的话题，包括林柯宜说自己刚升了职，以后就是负责米兰时装周的设计师了。

沈若斐当然为她真心感到高兴，她说：“那以后我的店开不下去了，你养我啊。”

林柯宜笑着答应：“那是自然，我现在开始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

差不多九点，两人七七八八地吃饱了，红酒碰杯，一名侍者走上来，先半弯腰，接着开口：“沈小姐，您的生日蛋糕现在上吗？”

林柯宜接过话头，侧身说：“还有礼物，也都一起上吧。”

侍者回“好的”，桌上的盘子被一个个撤下去。沈若斐和林柯宜对眼神：什么礼物？

林柯宜眼神回复：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侍者推着一个小推车上来，第一层是个小蛋糕，花纹样式都十分精美，最上面还有一个小人偶，身上穿的裙子是“时差”曾经出过的一个款式。

沈若斐瞧见，瞪大眼睛，惊讶地指指：“这裙子还是我去年设计的那件呢。”

林柯宜挑挑眉：“对呀，这是我亲手加上去的，怎么样还原吧？”

沈若斐笑着点头，这次的笑容更明显了，是由衷的喜悦。

礼物被一个个搬到台面上，侍者离开。她又指指桌上的大大小小的盒子：“你给我买这么多啊？”

林柯宜将蛋糕放在正中间，礼物盒子堆好，嘴角撇撇：“不是，只有这个，是我买的。”

她拿起一个很小的方盒子，晃了晃。

沈若斐伸手拿过来问：“这里面是什么？”

随着她打开，里面是闪着荧光的香奈儿最新款耳环。

林柯宜继续说：“剩下的这些，都是陆则川买的。”

听及此，沈若斐放下耳环盒子，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看林柯宜，又看看手边堆的四个盒子，“这么多，都是？真假的？”

她说着，手上动作去拿礼物。林柯宜饶有趣味地看她，没说话。

一个个揭开，第一个是卡地亚的手表，第二个是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第三个是Celine的香水，第四个是蒂芙尼的笑脸项链。

粗略算下来，陆则川至少花了快十万。

此时的沈若斐已经泪眼朦胧了，一滴晶莹的泪滚落脸颊。林柯宜抽出一张纸递过去，不忘调侃：“看看你，这些奢侈品赚足了你的眼泪。”

沈若斐擦擦眼角的泪，微微摇头。林柯宜起身坐到她身边轻拍后背，嘴上安慰道别哭了，今天是寿星，要美美地出片。

直到坐在她这个位置，才明白沈若斐哭得一言不发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柯宜本意去将蛋糕拉近点，无意间瞟到一个礼物盒子里的一张手写卡片。

上面的文字让林柯宜记了好多年。

【沈若斐，我知道这些礼物可能不是你最想要的，但是我想的是，既然你和我在一起了，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别人没有的你更应该有。

我在中国工作两年，每时每刻想的都是，我要尽早独立，要有自己的资产，要有资格站在你面前。

这些礼物就是我的证明。

请你相信，我有能力能够让你往后度过一个开心的人生。

现在的我除了情绪价值，还有经济价值和支撑价值。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你依靠我，让我陪伴你。

沈若斐，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