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刚要直击而来,李舷的话语就轻飘飘地拦下这一击。
“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敢保证。”李舷泡了一壶茶,漫不经心道。
柳清疑惑李舷为什么敢这么担保,毕竟两人才刚认识不久,甚至是在他还不太了解自己的情况下。
李元瞧了一眼柳清,兀自笑道:“看样子也是,吾也没打算要关押他。”
李舷伸过一只手给另外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柳清:?
“接着是凤莲教,凤莲教的教徒将凤眼莲视为其教标志物,把那凤眼莲刺在耳后。”李元抿了一口清茶,顺便插科打诨,“五弟你放茶叶了吗?怎么这么淡,跟水似的。”
“爱喝不喝。”李舷将头转到一边。
柳清看着兄弟俩“幼稚”的互动。原著并未多讲兄弟俩之间的亲情,不过在每年清明李舷都会去皇陵绕一圈,不知在那时他会不会驻足于李元墓前缅怀故人呢。
“行吧。”二殿下放下茶杯,拢了拢狐裘,继续道,“你们说,小教派自个发展没到处害人也就算了,但这一个月各地接连出现家中孩子弑父弑母,官员赶到时孩子已经自杀多时。家庭破碎,人财两空。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无论贵贱,家中都会养那么几株凤眼莲。”
柳清想了想,严肃道:“有没有可能是巧合呢,二殿下。”
“也是,凤眼莲好养活又可观赏,吾也希望是如此。”
李元歇息一会,叹息道:“这是另一件事,前一周吾进宫问候父皇母后时,却看见御花园内的一处池塘如今已被泛滥的凤眼莲占满,而原本生长着满池红莲。
吾的眼线在宫内潜行调查,发现后宫不少人都在种植凤眼莲,但大部分人种着是为观赏,只有德妃和余美人会每天偷摸着在凤眼莲后放一小樽神像,上香供拜。尚且怀疑她们是凤莲教的教徒。
且看张凤鸣耳后的刺青,不难看出凤莲教的势力已渗入到前朝后宫了。”
话越到尽头,李元的脸越阴沉,他停下再次调息,又咬牙切齿道:“不对,可能不止是最近,凤莲教的教徒应是在年头就潜入京城了。”
李元怀里的猫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甩起尾巴拍打着李元的手臂,“喵喵”叫了几声。二殿下的注意力转移到狸花猫身上,轻柔地顺了几把猫背上的毛。
“年头家家都忙,确实无暇注意到,皇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正月十六那天,皇宫被数名刺客袭击,直击父皇,但吾母妃不幸被刺,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李元叹了一口气,接着压眉恶狠狠道,“那批刺客只被活捉了一个,其余的就算死的都被同伙捞跑了,被抓到的刺客耳后就有与凤眼莲相似的刺青,是红色的。当时大理寺和吾都认为,那只是他的胎记。如今吾再想来,恐怕凤莲教的意图是整个大唐。”
虽然但是,这个国号听着就有种很强的割裂感,即使是半架空小说。三个人中唯一的穿书者微微汗颜。
有组织有计划,先试探再深入,的确来者不善啊。柳清扣着手指上溜起的皮,暗暗想着。这算书里另一个支线吗?那个一笔带过的情节。
文字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描述的模糊最会引导人们的猜测,而详细的笔墨又会让人失去对留白的探索。
“官兵也都是废物!那多人,就抓了一个。”骂完这句话,李元忽然弯下腰,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起身时气未喘匀,嘴角鲜血如梅花败在雪地。
怀里的狸花猫被吓得窜到地面,抖擞了一下身子,摇摇尾巴,不满地走了。他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熟稔地抽出一张帕子,擦去手里和嘴角的血迹。
柳清惊恐地看了一眼李元,又看了一眼李舷,再看向李元……
“李元虽毫发无损,但于几个月后心力交瘁还是去世了。”
原文如此提示,李元逃不过必死的命运吗?
云终于舍得把月亮吐了出来,月的清辉与烛光一冷一暖撒在李元的脊梁上,堆积在桌上那团染了血的手帕。
柳清不敢出声,身旁的李舷扫了他一眼,道:“二哥,最近不宜再多劳。”
“吾知道,吾知道。”李元扯出一抹身不由己的笑,“怪不得母妃说吾天生就不是劳碌命,柳道长,料想你也是懂这行的,你说是也不是?”
柳清犹豫了一下,道:“二殿下,贵妃娘娘说得不错,所以你要多休息休息呀,多去走走散散心。”
李元沉默了一瞬,像是在默许。
“柳道长,之前对不住你了。”
月虽缺一角,华光仍铺满整条街道。
柳清和李舷肩并肩走在道上,尚在深夜,李舷担心会吵到街坊百姓,并未令人驱车。
柳清走得有些踉踉跄跄,他边走边道:“殿下,张公子放二殿下哪会有事吗?”
李元平稳地踩在青石路上:“他现在是地牢那伙人里唯一活着的了,皇兄不会杀他。”
“为何二殿下后来又觉得我不是和张公子是一伙的?”
“眼神清澈愚蠢,能干什么坏事?”
???
“万一我是坏人呢?”
“你也说了是万一。”
柳清撇撇嘴,又问:“为什么二殿下一开始就要抓我?还派人去白鹤观杀我去了。”
这下轮到李舷疑惑了,就算柳清是凤莲教的人,皇兄也应该要把他绑回去,而不是要就地杀他才对。
“可有看错?”
柳清将夜里发生的事一一讲给李舷听。
李舷凝重地点点头:“这几日你先在我府里暂住,回去后写封信给观里的人报平安,就说我有事要你帮忙,回头我差人帮你送去。”
“哦哦,好的。”
李舷摸出那块鸮首玉佩:“喏,给你了。”
“啊?我吗?”
“不然呢?”李舷将玉佩塞进柳清手里,接着向前走,“没它我可懒得赶过去。”
也没多好用吧,当时在路上跑得嗓子冒火都没见着你的人,还不如手机直接call一下。
又想念手机了……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社会,柳清只好含泪将玉佩收起,原本的两袖清风变成了一袖清风。
等等,自己的火折子好像也丢了。
回府后柳清含泪怒炫两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