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问他为什么,他怎么知道什么为什么,莫名其妙。
回廊尽头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像被风吹动的幡旗。
苏云猛地停步,手瞬间按在剑柄上,“谁?”
柳清被他着动静带得一个趔趄,吓得手里的灯差点脱手。光晕剧烈晃动中,他看见那黑影贴在回廊的柱子后,衣摆扫过地面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是我。”扶风的声音从柱子后钻出来,带着喘,“殿下让我来报,跑掉的那个黑衣人找到了,在柴房,死了。”
苏云的手松开剑柄:“怎么死的?”
“像是……自己咬断了舌头。”扶风绕出来,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还攥着这个。”他摊开手心,灯光下,那是半片淡紫色的花瓣,边缘卷得像被火烤过——是凤眼莲的花瓣。
柳清的呼吸顿了顿。
自己咬断舌头?这是怕被活捉了吐露消息?还是教内怕透露了什么开始清洗?就像张笙听到游隼声抽搐那样?凤莲教的人,倒比他想的更狠。
“带我们去看看。”苏云沉声道。
扶风却摇头:“殿下说不用,让您先带柳道长去书房。他说……柳道长或许认得这花瓣上的东西。”
柳清凑近看,才发现那花瓣的背面沾着点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指尖刚要碰到,就被苏云拦住。
“小心有毒。”苏云皱眉,“凤莲教的人惯用毒。”
柳清缩回手。这粉末的颜色和质地,像极了他在生物实验室见过的砒霜——虽然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毒物是否和现代一致,但这绝非善物。花瓣、毒药、死士……凤莲教这是摆明了要在王府里搅出点动静。
雨还在下,砸得回廊的瓦片“噼啪”响。柳清握紧手里的纸灯,跟着苏云往书房走,灯光里的影子忽长忽短,像极了这盘越来越乱的局。他忽然想起玄阳道长说的“天道入局”,原来所谓的命运,从不是躲就能避开的。
书房的灯亮得很稳,李舷的身影正投在窗纸上,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在看。柳清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书页被合上。
“进来吧。”李舷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比平时温和些。
柳清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纸灯的光撞在书房的烛火里,瞬间被吞没,他看见李舷手里捏着的,正是他刚写的那封信。
“白鹤观那边,我让人加派了人手。”李舷抬眼看向他,黑眸里映着烛火,“你信里说‘一切安好’,倒比我想的镇定。”
柳清定睛一看,微微恼怒:“你偷看我写的信!?不然呢?总不能写‘我在王府可能要被人灭口了’吧?”
李舷忽然笑了:“你那缺胳膊少腿的字,有什么好看的?”
柳清:感觉被说是文盲了但好像没证据……
“谁缺胳膊少腿了!你懂什么啊?!那是……!”
“是什么?”李舷好整以暇地看着柳清。
柳清噎了一下,他可不敢说那是简体字,开始乱编:“这纸墨这么贵,能少写肯定少写啊!我师兄师姐他们能看懂不就好了?!”
半晌,李舷才放过柳清似的,笑了一声,拿起桌上那半片凤眼莲花瓣:“那这个,你能看出什么?”
柳清看了他半晌,心里嗤笑一声,才挪过去看,借着烛火仔细看那花瓣和粉末,指尖悬在半空,忽然想起现代法医课上的知识点。他抬头看向李舷,眼神里带了点不确定,却比之前多了些笃定:
“这粉末,可能是砒霜。而这花瓣……”他顿了顿,“好像是……凤眼莲的变种。”
窗外的雨,好像更大了。
“对了殿下,那个断舌而死的……”柳清顿了一下,“你们……有没有听见……”
“游隼声。”
两人在书房里相顾无言,仿佛时间凝固,只剩下烛芯时不时的爆裂声,和大雨砸在瓦片的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