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是有人压着、护着、不让它出现。
南郊江邑,必有问题。
但不喝他的茶是几个意思……
柳清默默瞥了眼对方丝毫未动的茶碗,心里默默嘀咕,不喝就不喝,摆什么架子。
静室之内,李舷忽然开口,打破沉默:“张莹姑娘那边,有消息传回。”
柳清抬眼,敛了神色。
“张笙案已定,秋后依律处置。她暗中帮我截下了瑞王与吏部侍郎往来的两封密信,也查清了当时棺材里置换后的第二具尸体,确系姜川。”
柳清一怔:“这么厉害?那姜川……他是谁啊?”
“还未查明。”李舷眸色冷了几分,“只是此人有一段时间行踪不明,被灭口后曝尸,被二哥的手下捡去做了尸体替身,最后出现的地点在……
南郊江邑。”
柳清心头一紧。
一条人命,说没就没。
只因为撞破了不该听的秘密。
“万寿节前,我们必须去一趟南郊江邑。”李舷语气笃定,没有商量余地,“姜川最后的行踪,便是在南郊。凤眼莲的源头,也必定在那里。”
柳清看着图纸上标注的江邑地界,指尖缓缓攥紧。
躲不开。
真的躲不开。
他本只想守着一座道观,安稳度日,做个清闲观主。
可童谣入耳,莲株在手,深宫暗流,皇子刀锋,一桩一件,全都将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身旁李舷静静看着他,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
山风穿过窗缝,吹动图纸边角。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我,我也要去吗?”柳清揪着袖口,心里发慌,身前的茶水都索然无味了。
“你当然要去。”李舷最终还是端起碗浅抿一口,“至于何时动身,再等几日,时机未到。”
“好吧……”柳清垂眸,闷闷答复。
风穿窗而过,将桌上图纸吹得轻轻颤动,柳清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碗边缘:“……我还有一个问题,忍了很久没问。”
“嗯?想问什么?”李舷最终把柳清拉到自己的阵营,不论是什么办法,总之现下心情不错,便自然搭话。
“就是……张大人是御史大夫,你又说有吏部……这规制,对吗?”柳清小心翼翼观察李舷的面色。
“有什么不对?”
到底是三公九卿,还是三省六部?他看书时就想问了,作者写着写着写糊涂了吧,还是半架空能这么改?
柳清隐晦地提了句:“没有其他……宰相之位吗?”
李舷古怪地看着柳清:“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没有……”柳清迅速低头。
李舷凝了柳清片刻,随后移开目光,看着窗外艳阳天,轻轻哼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先皇裁撤两公,独留御史台,如今御史职在监察百官,仅此而已,但权柄亦重。”
“吏部不是也有此类……”柳清急刹,他兀然明白张莹为何死死盯着吏部,二职监察权责相冲,本就彼此制衡。
也无怪乎太子李昊和瑞王李启如此急急拉御史下水。
“嗯?想通了?”李舷好整以暇看着呆愣的柳清。
“那为什么不设定别的,要把御史大夫专门留下,这谁当上御史大夫不得每天战战兢兢。”
“另设他职?道长倒是敢想。不然,你将定下规制的先人们唤来问问?他们……”
“诶诶诶!别乱说啊!”柳清猛然回神,身子前探,就要越过横在两人之前的矮几,去捂李舷的嘴。
李舷眼疾手快,一伸手就捉住柳清的手掌。柳清瞬间觉得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手被捏住的位置,一路向上窜,后背微微发紧。
他立刻抽回手,安分地坐回去。
李舷手还停在半空中,看着柳清反应如此,缓缓将手收回,笼进袖里:“放心,这附近没有外人在,况且刚才只不过是玩笑话。”
“对,对不起,殿下。”
“……既如此,我先回府。后续有进展,会让扶风来传话,除他之外,任何人递话都不可信。”
“好。”
柳清这回彻底学乖了,起身恭恭敬敬,将李舷与苏云一路送到了山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