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要断了吗?
他抬起头,眉头微蹙,眸里水光一片,双手合十请求,看向妇人:“好大娘,您冰清玉洁秀外慧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您再仔细想想,咱朋友告诉咱他来过这游玩,等我们来到这却找不到他了。”
那老妇人被逗得往后一仰,笑容迅速爬上眉梢:“诶呦你这孩子,容我去问问旁人。”
柳清:“大娘你最好了!”
李舷嘴角一抽,看着柳清拍马屁成功还朝他挤眉弄眼。不过多时,妇人便回来了。
“隔壁婶子说,十几天前,她傍晚在门口择菜,好像有个瘦瘦高高的后生,穿着青色的衣裳,从那船上下来,上了岸,往那边走了。”
老妇人往北边一指。
“诶呦,后生们,出去可别说是我们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谢过妇人。
“再往前走走。”李舷说。
他们继续沿着河岸往北走。路越来越窄,泥泞难行,柳清踩了好几脚水,鞋袜都湿透了,凉意从脚底往上蹿。扶风走在他后面,时不时伸手托一下他的手肘,怕他滑倒。
“你们是在找人吗?”一道清脆的声音截住他们的脚步,三人看向身侧的一个小姑娘。
“我听到婶子在说那件事了。”
李舷正色,下蹲至视线与小姑娘齐平:“你知道他?”
小姑娘捏紧衣角,左右瞧了瞧:“那天,那天傍晚下雨,我在外面玩,刚要回家,有个大哥哥就冒雨跑过来,我吓得要躲,大哥哥就一把抓住我,说什么‘画舫上有风帘’。”
柳清抿了抿唇,风帘?凤莲教?
“然后呢?”李舷轻声问着。
“然后,然后大哥哥回头看了一眼,我想问他,他最后朝我抱歉地笑了一下,就跑了。”小姑娘有些懊恼。
李舷沉默了一会儿,与小姑娘道了谢,见小姑娘走远后,他站起身看向身后两人:“不用查了,回去吧。”
柳清一顿,微微瞪大眼:“为什么?诶你讲点道理,我在观里好好的你给我揪出来,结果到这你又不查了!”
这话就有些大逆不道了,扶风忙朝柳清摆摆手。
“不然你还想查什么?画舫是莲船,县丞受凤莲教控制,压下了画舫和姜川失踪的消息。姜川上了画舫,要么知道机密要跑,消息还没完整传出就在南郊遇害了。”
“他是不是凤莲教的人你还没查!”
“你忘了吗?他耳后可是印了印子。”
柳清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拉住李舷:“你二哥肯定知道,是他手下的人找到的姜川。”
“你要为他翻供吗?”李舷凝着柳清的脸。
“可是,可是我觉得,漏了……”柳清被盯得声音越来越小。
李舷移开目光,往下游望去:“你还想知道什么?”
柳清满是错愕,他没想到李舷会真的问他,脑子一抽:“他……他家住何方,有无亲朋……”
“生平?”李舷无语地看了眼柳清。
柳清挠挠脸,点点头。
回京城的马车比来时快了许多。柳清靠在车壁上,被颠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咚”一声撞在窗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柳清揉着额角,闷声问:“去你二哥那?”
“嗯。”
“真去啊?”
李舷偏头看向柳清:“不是你说的他知道吗?”
“我……”
“逗你的,我也有事要去。”
柳清:“……”
李元的府邸比永济王府小得多,也安静得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猫身上特有的皮毛的气息。引路的下人把他们带到书房门口,还没敲门,里面就传出一声懒洋洋的“进来吧”。
李元歪在榻上,怀里抱着那只狸花猫,膝上还盖着一条薄毯。见他们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五弟,这是又出什么事了,大老远跑来。”他的目光从李舷身上移到柳清脸上,停了一瞬,“哟,观主也来了?上次那么急地跑出去,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来了。”
柳清干笑两声,没接话。
李舷走到榻边坐下,开门见山:“姜川,二哥的手下是从哪找到的?找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李元抚摸猫背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李舷,目光里的懒散褪去了几分,露出一丝玩味。
“怎么,查到谁身上了?”
“南郊县丞,是吴庸的人。”李舷说。
“哈……吏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