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第四幕第三次。
沈星把阿潮从海里捞上来,整个人又惊又怕。
不知在海里泡了多久,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苍白,整个人透出十足的病态
“阿潮!”沈星喊了又喊,也不见甲板上面色苍白的女人有半点反应,连呼吸也微弱起来。
沈星眼眶发红,凌乱无比的长发被海风吹拂,不断打在脸上,一刻不停地提醒她此刻的危急。
她垂眸望向阿潮,在对方又一次咳出一大口海水后终于不再犹豫,俯身开始做急救。
双唇贴近江听晚的那一刻,她右手成拳,下意识朝一旁微微偏头,哪怕只是一瞬间,也没能逃过被坐在摄像机后面的黎钰雪逮到的命,她当即眉头一皱:“卡!”
第三次弯腰又起身,徐知遂面色如常,依旧没说什么,仿佛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她看了看江听晚,见她耳尖发红,不着痕迹地给黎钰雪使了个眼色。
黎钰雪了然,清了清嗓:“听晚先休息一会,找找感觉。”
江听晚脸色涨红,连忙道歉,还不忘偷看一眼徐知遂:“抱歉,要麻烦各位老师再陪我拍一次了。”
见黎钰雪摆摆手示意没事,江听晚也没有多待,带着替她拿东西的季灵瑜快步离开,耳尖通红。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黎钰雪哑然失笑,转头看向徐知遂,顺便揶揄了对方一把:“你这小后辈,貌似有点不经夸啊,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今天这么多失误?感觉不在状态啊。”
她特地为江听晚留了点面子,因而声音不大,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徐知遂一脸淡然:“新人,第一次拍这种镜头,有点紧张,失误倒也正常。”
黎钰雪砸吧砸吧嘴,对她这明显护犊子的行为表示不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护犊子了?我可不像林颂,没那么有耐心,等第四次要是再犯同样的毛病,我就不客气了。”
徐知遂怔怔看她一眼,没出声。
“啧。”黎钰雪彻底没招了,干脆开始赶人,“你,给我滚去指导指导你的小后辈,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剧本,我还想冲奖呢。”
徐知遂一动不动:“她未必想看见我。”
起先没明白她的意思,黎钰雪还以为徐知遂的意思是江听晚对她有意见,险些撸起袖子一把冲去休息室为好友打抱不平。
直到徐知遂看够乐子,伸手在唇上轻轻一点,这才恍然大悟,低声骂了句“我靠”的同时,眼神也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得瑟了?有对……后辈了不起?”
徐知遂:“?”
总感觉黎钰雪原先想说的话不是这样,但对方明摆着不会说第二次,因此她收起面上一瞬而过的疑惑,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黎钰雪不解:“去哪?”
徐知遂似笑非笑:“听从圣谕。”
黎钰雪更疑惑了:“那个方向不是你的休息室吗?”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三金提名,身为大前辈,不要面子吗?”徐知遂和她大眼瞪小眼片刻,悍然而去。
休息室,木色的桌子上,微微亮起的屏幕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处于正中间。
照片里的女人站在一个极简的空间里,身后是大面积的留白——白色的墙、灰色的地面、一束冷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清瘦的手腕。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细钢带腕表。
她没有笑。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五官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眉骨投下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下颌的弧度,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季灵瑜提着一袋草莓,火急火燎从外面赶来,路过桌子边时看到那张照片差点吓得直接滑倒:“我靠,陆时眠?!”
江听晚从厕所出来,默默甩了甩手上的水,冷不丁地被季灵瑜这一声吓了一跳。
“怎么了?”
季灵瑜一脸奇怪:“你不知道她?那为什么看她的照片?”
江听晚浑身一滞,脸颊“蹭”的一下爬上层层绯红:“没……没有,就是刚刚在片场看到了,觉得长得好看,一时好奇就看看……”
季灵瑜一愣,是怎么看江听晚都感觉不太正常:“这么说……你不知道她和徐知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