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拿起手机,点开了季灵瑜的对话框。
徐知遂:「在?」
季灵瑜几乎是秒回:「在,怎么了?你那边今晚还能有事找我?」
徐知遂:「我跟你说件事。」
季灵瑜:「你说。」
徐知遂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打字:「江听晚今天跟我表白了。」
季灵瑜:「???」
季灵瑜:「那你不应该高兴吗?你发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季灵瑜:「等等——你发这个问号该不会是她表白完又反悔了吧???」
徐知遂看着季灵瑜发来的一连串问号,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令人发指。她叹了一口气,继续打字:「她说要等一个正式场合重新说,让我先等一等。」
季灵瑜:「……所以你现在是在等?」
徐知遂:「嗯。」
季灵瑜:「那你现在找我,是要我安慰你?还是帮你出主意让她别等了?」
徐知遂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厨房里的水声停了,江听晚正在擦碗,背影在灯光里显得安安静静的。她收回视线,低头打字:「我想反客为主。」
季灵瑜:「展开说说。」
徐知遂:「她让我等,说给我一个正式的仪式。我为什么一定要等她给我仪式?我不能自己来吗?戒指我买了,耳环我给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凭什么最后这一步还要等她来迈?」
她发完这段话,自己都觉得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不甘。但她没有撤回,就那么让它留在对话框里,像是某种宣示。
季灵瑜那边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回了一段语音。徐知遂点开听,季灵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你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她主动给你戴戒指那天才反应过来呢。你自己想想——你什么时候是那种等着别人给你安排的人了?江听晚说要仪式,你就让她去准备,那你算什么呢?被安排的那个?你是徐知遂,你想给她的东西,你自己递过去就行了。”
语音播完了。徐知遂握着手机,听着那段话在耳边回响,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原本模糊的想法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抬头看向厨房。江听晚正背对着她把洗好的碗放回沥水架上,动作慢条斯理的,完全不知道客厅里有人在密谋着什么。
徐知遂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给季灵瑜打字:「那你帮我个忙。」
季灵瑜:「什么忙?」
徐知遂:「帮我查一下,下周有没有什么适合吃饭的地方。人少一点,安静一点,最好是——」
她打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最好是她去了就会知道我想干什么的地方。」
季灵瑜:「……你终于要出手了?」
徐知遂:「嗯。」
季灵瑜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跟了一条:「行,我帮你找。你打算什么时候弄?」
徐知遂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江听晚正在擦料理台,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像是已经把今晚的“冲动表白又反悔”事件翻篇了。
徐知遂打字:「尽快。」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然后朝厨房喊了一声:“碗洗完了就过来坐,陪我看会儿电视。”
江听晚应了一声,擦干手走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隔了一小段距离。她坐下之后侧过头来看徐知遂,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你刚才在跟谁发消息?”
“季灵瑜。”徐知遂面不改色,“她问我今晚收工情况。”
“哦。”江听晚没有多想,拿起遥控器随便换了个台。电视里正播着一档慢综艺,画面里几个人围坐在篝火边聊天,画面暖融融的,配着不算吵闹的背景音乐,倒也适合这个时间点。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跟往常一样,不尴尬,不生硬,像是已经习惯了有对方在旁边的感觉。江听晚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地往徐知遂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她的肩膀,像是在这个距离里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徐知遂没有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她靠着。
电视里的篝火还在燃着,荧幕上的暖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江听晚靠了一会儿,大概是真的累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起来,脑袋微微往徐知遂肩窝里滑了一点。徐知遂低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她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毯子,轻轻盖在了她身上。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她。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季灵瑜的对话框,又看了一遍最后那几条消息。
「你终于要出手了?」
「嗯。」
「行,我帮你找。你打算什么时候弄?」
「尽快。」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人,在暖黄色的灯光里,那个人的呼吸均匀而平缓,像是把整个夜晚的疲惫都交付出来了。
徐知遂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着睡梦说给某个人听:“等你醒过来,就不用你准备了。”
她伸手,轻轻把滑落一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江听晚露在外面的肩膀。窗外的夜色沉沉的,远处有车流模糊的声响,像是这座城市在为所有晚归的人留着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