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瑜发来一大串感叹号,然后又跟了一条:「那你今天终于不用再跟我们打斗地主了吧?我这几天陪你们斗地主斗得手机都要没电了。」
江听晚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把那支花挪近了一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很淡的清甜香气,像是冬天里某个角落里偷偷开着的那一朵。
徐知遂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半湿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领口松松地敞着。她看见江听晚盘腿坐在床中间,手里捧着那支花正在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喜欢吗?”
“喜欢。”江听晚把花放回去,“你选的都好看。”
徐知遂没有接话,但她在毛巾下面弯了弯嘴角。江听晚从床上下来,拿了睡衣往浴室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等我出来,有东西给你看。”
她没等徐知遂回应就溜进了浴室,关上门,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哦”。
江听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徐知遂已经躺下了,靠着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她穿着徐知遂给她准备的那件旧T恤,头发用毛巾包着,水汽氤氲地从领口冒上来,整个人被浴室的热气蒸得脸颊微红。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然后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素银戒指——内侧刻着“Z.W.”和一颗小小的爱心,是她从收到那天起就一直贴身带在身上的。
“你要给我看的东西是这个?”徐知遂看着她掌心里那枚戒指。
“嗯。”江听晚把那枚戒指递到她面前,“你当时给我这个的时候,说尺码买小了戴不进去。”
徐知遂接过那枚戒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现在知道了。”江听晚看着她,“你当时不是买小了。你是故意给我的。”
徐知遂握着那枚戒指,没有反驳。她的拇指在刻字的那一侧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江听晚:“那你现在把它还给我,是要我做什——”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江听晚伸手把她握着戒指的那只手拿过来,低头把那枚素圈戴回了徐知遂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不松不紧,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
“我当时说过,你自己戴不进去的,我可以。”江听晚抬起头来看她,“现在戴回去了。你拿着吧。”
徐知遂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那只手伸到灯光下转了转,素圈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和另一只手上那枚没有刻字的戒指靠在一起,像是两片拼图终于合上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江听晚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被子被拉上来盖住两个人,床头灯“咔嗒”一声灭了,卧室陷入一片安然的黑暗中。
江听晚在黑暗里感觉到徐知遂的手轻轻搭在她腰侧,无名指上的素圈贴着衣料,凉了一瞬就被体温焐热了。她往徐知遂那边又靠了靠,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晚安,徐知遂。”
“晚安,江听晚。”
第二天早上江听晚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细细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她眯着眼翻了个身,发现身边已经空了,被窝里残留着一点余温,徐知遂大概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手边放着一张便签,是徐知遂的字迹:“醒了来客厅。”
江听晚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走出卧室,经过走廊的时候闻到一股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她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停住了,因为餐桌上除了早餐以外,还放着一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折好的星星,颜色深浅不一,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走过去,拿起那只罐子转了转,发现里面有一张折成星星形状的纸条被特意放在了最上面。她把那颗星星拆开,展开纸条,看见上面写着徐知遂的笔迹,只有一行字:
“我数过了,一共九十九颗。第九十九颗是今天早上折的。那你这辈子,就归我了。”
江听晚握着那张纸条站在餐桌前,晨光从窗户铺进来,把整间客厅都照得暖融融的。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回罐子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又看了一眼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正端着两杯牛奶朝她走过来的徐知遂。
“醒了?”徐知遂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玻璃罐上,“看到了?”
江听晚抬头看着她,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柔软的、淡金色的边缘。她笑了一下,把那只玻璃罐抱进怀里:“看到了,这也是惊喜?”
“那你怎么说?”
江听晚低头看了一眼罐子里满满当当的星星,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人。窗外冬日的阳光正暖洋洋地铺满整个客厅,风把干枯的藤蔓吹得轻轻晃动,远处有鸟鸣传来,像是这座城市在为新的一天拉开序章。
她弯起嘴角:“这辈子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