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确定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哪儿,政客嘴里的话都是虚伪的,他十分确定这一点。
就拿越南来说,前几年那些政客还在用光鲜亮丽的词藻为那场遥远的战争涂抹正义的油彩,但当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请求政府的帮助时,那群政客却充耳不闻,只顾着用漂亮的数字向全世界喊话。
政客说,他们会给被悲剧碾压的家庭一个交代。
可政客做了什么?政客什么都没做,把承诺当真的只有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
“在想什么?”
本·阿弗莱克下意识地开口:“越南。”
“真可悲,”布莱恩语气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叹息,“战争。”
你们干的。
本·阿弗莱克偷偷瞄了布莱恩一眼,接着飞快的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一家颇为考究的餐厅出现在眼前——深棕色的实木大门配着黄铜门环,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冬青丛,“Eleven Madison Park”这几个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本的心沉了沉,他知道这家餐厅——他知道这家餐厅,《纽约时报》新鲜出炉的三星评价还在为它镀金有,源源不断的引来人群,以严苛的着装要求和令人咋舌的消费闻名...”
或许他能狐假虎威,挥挥手就能制止不让他入内的侍者。
“肯尼迪先生,晚上好。”
本阿弗莱克的打算要失望了,侍者并未拦他,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浅灰色卫衣,在布莱恩·肯尼迪的陪伴下显得无关紧要。
“你很喜欢这里?”
“很漂亮。”
本说,他的双手插在衣兜里,当他在柔软的沙发上落座时,动作带着几分不自在,他抬手扯下帽子,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周围满是他只在电视屏幕上见过的熟面孔,那些名字和面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莫名紧张起来。
当他身边落下那具高大的身影时,本更紧张了。
“Sir?”
“我替你选,嗯?”布莱恩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布上,腕处价格昂贵的劳力士在水晶灯下折射出闪瞎人眼的光。
“不用过问我的意见,Sir。”
“在这里你和任何人一样,”布莱恩几乎是贴在本的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扫过时让本头皮发麻。
本随手乱点了三四个,然后缩进沙发的更里面,脑袋搭在臂弯里只露出双眼睛。
这时候布莱恩才意识到,本阿弗莱克在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布莱恩环顾四周,那些偷偷打量这边的客人连忙收回了视线。
害怕…我吗?
布莱恩有点不开心了,眉头微簇,他对着站在一旁的侍者说:“照平时我的习惯来。”
侍者走后,布莱恩本可以用马特、格温妮丝以及本的家人来威胁本乖乖听话,但布莱恩没这么做,政客习惯了掌控一切,但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会让本阿弗莱克讨厌他,布莱恩想让自己的形象在本心里保持完美。
“…我的堂兄约翰会来,你只需要好好吃饭,这里没人会看低你,本,他们比你更渴望你的位置。”
小约翰?
本阿弗莱克没睡好的头更疼了,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个蜷缩的姿势,或者说,疼痛逼迫他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动作——他有些狼狈地抬起头,重重的喘息着,试图对抗那股要把脑袋撕裂的眩晕感。
布莱恩看着本因为痛苦微微张开的,失去了血色的唇瓣,真糟糕,那种第一次见到本阿弗莱克的欲望又冒出来了,但是现在,他不想刻意的压制它,反而任由欲望冲昏头脑
理智的弦在这一瞬崩断。
布莱恩倾身过去,一只手轻轻覆盖上本阿弗莱克冒着薄汗的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向自己拉进。
然后,在四周衣香鬓影,侍者随时可能走来的背景下,一个干燥而炙热的吻落在本阿弗莱克的唇角。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片羽毛。
布莱恩的呼吸越来越乱,他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抱歉。”
布莱恩慌乱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没事,”本阿弗莱克手足无措的摆弄面前的叉子,就当被狗啃了口。
抛开其他的不谈,这家餐厅的菜还是蛮对本阿弗莱克的胃口的,总有一天他要带马特来尝尝,无论是别人的目光还是这些美味佳肴,毕竟他什么都受了,没什么理由马特不来承受一下
一块厚实的,边缘泛着焦糖色的纽约客牛排配以烤的滋滋作响的骨髓,奶油菠菜和金黄酥脆的薯条时,本几乎是把那块牛排当成肯尼迪,狠狠切了下去。
本阿弗莱克吃得有些快,甚至可以算得上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