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见他视线乱瞥,老师合上书,递还给他,“回去重新背,下一个。”
排在后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老师接过书没有抬头,“舟夜书所见。”等到流畅背完,老师才抬起眼。
这个要穿校服的年纪,班上没有特别漂亮的小孩,女孩最多也只能说清秀而已。但——
因为背完后老师迟迟没有反应,易维希眼睫掀抬了一下。他长相变化并不大,但因为衣服、头发干净整洁了许多,再配上这个伶俐的长相,就让人难以生出恶感了。
“别的都背会了吗?”
易维希点头。他从前都能从这里考出去,从头再来怎么会更差呢。
本来坐在座位上翘着腿检查的老师,将腿放了下来,温和的夸赞,“好聪明呀。”手中的书也被递还回去,“回座位上去吧。”
易维希拿书坐回了座位,刚刚没背出来,被打回来在座位上抱头重背的男孩,见他走来瞪视着他,只在走到身旁后,突然怔了下,而后猛地将头扎了下来。
……
易维希家回的晚,倒不是不想看见‘新妈妈’,而是他爸实在没品——可恶的妻子从他身边逃走了,工厂里繁重的体力劳动压榨他,多苦闷的现实啊。能帮他麻痹的只有酒精,能让他发泄的只有他向更弱者挥出的拳头。
移民后的很多年里,连他长相都忘记的易维希,却没忘记他的拳头。
身后的屋内传来摔砸的声音,易维希靠在门板上,平静的看着房檐外的夜幕。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或许更久,杂音消失一切重新归复的安静。
易维希站直身体准备返回家里时,突然听到一阵哭声,那哭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站在外面已经适应了昏暗光线的易维希,看到了那个发出哭声的身影。
——梁秉。
或许是情绪崩溃,或许是不想被住在隔壁的人觉察,一路哭着回来的梁秉,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时蹲下身来,将脸埋在抱起的膝盖中,将哭声一点点压低,压到不被人觉察。
目睹这一幕的易维希并没有动作,太聪明,太计较利益得失,他的任意一分关怀与爱意都被标注了价格。习习夜风吹在脸上,在被梁秉发现之前,易维希跻身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