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角质层很薄,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身体底子太差有关,一晒脸就很容易连片泛红,刺痛。这么大太阳,如果是在外面他会呆在商场里,现在住在冶承童这,除非必要不然他不会外出。
用手背熨了下脸颊,伸手拉上纱帘的易维希,坐回沙发上继续看书。
调养身体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他当时的第一优先级是离家,长期发育不良落下的贫血,屏障脆弱根本没有完全养好。现在他稍能栖落,可以通过补剂来一步步改善。
他会长的比以前高吗?
好好养的话,发育起来哪怕不会长肌肉,也不会再瘦软无力的被抓住就任人摆布。
可以反抗一些东西。
但是他又有什么好反抗的呢,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薄薄的纸张,轻飘飘的翻了过去。头被成人的纷杂思绪和书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弄的有些闷,易维希躺了下来,置身在安逸环境下才会涌出来的一种精神上的疲惫感,让他将摊开的书本盖在胸口,合上眼小憩过去。
上完今天的课,顺便去画室拿了装裱耗材的冶承童回来了。在他开门后,一眼看到躺在被他挪移到窗前的沙发上的易维希闭着眼睛后,放轻了动作。
别说,回来打开门看到家里有个人感觉还挺奇妙的。他平常回来就洗澡,有精力就画会画,没有就直接睡觉。要出去玩,那也是节假日他精力旺盛的时候。
找了个位置坐下,冶承童熟稔的将晾了几天,颜料已经干透的向日葵悬空卡入外框,又在背部做了封固防护。
易维希睡的并不深,只是拼接内框木条发出的轻微磕碰声都把他吵醒了。
歪头看到冶承童坐在座位上,易维希拿下胸口的书坐了起来,“你回来啦。”
冶承童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易维希将看的书夹上书签后放回书柜后才来到冶承童面前,冶承童没理他,忙自己的事。很冷淡了。但易维希不觉得,有不错家境在爱好上有些天赋,还长着一张在普通人里受优待的脸的冶承童,现在顶多是有一些让他不合群的傲气罢了。他太年轻了,这种冷淡就像一层薄冰。
装裱好画,抬起头没看到易维希的冶承童蹙眉环视了一周。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有点不太高兴的谴责,“要我的画,还要我给你装。”
“我费这个劲儿——”
听着易维希从身后走近,脸颊上突然传来的湿湿润润的触感,让冶承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今天好热啊,是不是!”
“哥哥擦擦汗。”
冶承童看着拿着毛巾的易维希,说帮他擦,但力气小的更像是蹭,配合的仰了下颈后,脸上的表情跟着舒展开,“画装好了,等会给你挂上去。”
看着易维希眼睛亮亮的点头,冶承童把毛巾接手过来,把装裱好的画递给他。
灵感所致,这幅很快完成的画并不算笔触完美。但易维希很喜欢,手盖在玻璃上抚触。
“喜欢?”
易维希抱着画一直点头。
他真喜欢自己的画呀,本来心情已经很好的冶承童,听到他又补充了一句‘哥哥花了好多心思,喜欢哥哥’,抿着的嘴唇再止不住上翘,“好会哄人啊。”
……
买给他的东西都到了。安装有护眼灯带的象牙白的学习桌靠内墙摆放着,铺好的床带着一种柔稚的粉彩。在那幅裱框好的向日葵上墙挂好之前,这里就已经是个温馨的小房间了。
坐在床上的冶承童,看着这被他布置起来的一切,还有点恍惚。
这里几天前还是他凌乱的画室,现在被小床小桌子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房间,被他养在这里的易维希安静的坐在他的身旁。虽然已经给易维希订了营养餐,除非他发消息主动说不送,对方每天都会定时送到门口,冶承童模糊的责任感,还是觉得不够。
他想到什么不够了,“这几天我都有课,你要出去玩吗?”
易维希摇头,这几天太阳太大,他不怎么想出门。
“等我周末带你出去玩。”
“好呀。”
想到在周末之前,易维希都会呆在家里等着他,养着一只小精灵的感觉更强烈了,冶承童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他没有这样被人满足过英雄主义,也没有这样被人需要过,他甚至因此都萌生了一点微妙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