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野几乎要和村民们撕破脸了，但奈何对方不听，还想送他们去死。

那就怪不得龙了。

少年的演技实在惨不忍睹，嘴里说着很可惜，实则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苹果肌微微鼓起，眼睛清澈水润，藏不住眼底倾泻而出的笑意。

演技拙劣，但池野却觉得可爱极了。

像一只耍坏的猫，把杯子摔碎后若无其事从你身边经过，然后趁着主人不注意，再祸害下一个。

被捉到就乖乖地看着你，实则已经在想下一次要摔碎哪个好看的杯子了。

池野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思绪有些发散。

如果星玄真的是只小蛇，他大概会哄着人变成蛇盘在他手上，随时随地带着，也不用担心太多人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金色的小蛇从白色地毯上滑过，阳光洒下来，屋内一片金光。

少年会因为被食物的香气吸引，短暂变回人形，但他太懒了，一定不愿意去穿衣服。

耐心一点，他就会得到一个不穿衣服，拖着尾巴的漂亮少年，就像是被养在古堡里，不谙世事的小妖怪。

满心满眼都是他，一切的欢愉快乐都只能是他带来的。

“没什么可惜的。”

池野压下心底升腾而起的恶劣念头，胳膊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像是把人整个圈在怀里。

“星玄的想法是......”

低沉醇厚的嗓音娓娓道来，星玄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了。

初步商定的时间是中午，趁着温度最高的时候动手。

星玄对他们敲定具体行动细节的商量不是很感兴趣，屁股挪了挪，一只手搭在池野的小臂上，靠着男人的肩膀坠入黑甜的梦乡。

呼吸渐渐平静、绵长。

池野换了个姿势，把人稳稳压在怀里，逐一敲定任务细节，低沉的嗓音像是某种催眠的混响，星玄往他怀里钻了钻，意识缓缓下沉。

*

星玄很早就从凡间界流浪到修真界，在他还是一条小龙的时候，已经是魔域凶名在外的大魔王了。

小龙喜欢人间的繁华热闹，也喜欢妖界的懒散闲适，但只有无聊贫瘠的魔域才能给他提供食物，让年幼的大魔不至于魔息失控。

魔域的魔气带着那里特有的气味，混杂着各种恶意、愤怒、焦躁，恐惧......一层微妙的死亡气息交缠其中。

星玄并不喜欢，这些魔气吃起来的感觉并不好，像是把一切负能量全部吸收到身体里，必须要把所有坏东西在体内净化掉，魔气才能转变为他自己的魔息。

但池野身上萦绕的魔气和魔域的很不一样，它很纯粹，吃进去就会自动被身体吸收。

每次被池野身上的魔气包裹进去，身体都很舒服，连精神都是放松的。

像是回到了他刚有意识那会，四周雾蒙蒙的，阳光雨露似乎都带着令魔喜欢的气息，润物细无声地滋养着星玄逐渐强大的意识。

但等他真正化形降临世间的时候，星玄感觉到了巨大的违和感，他以魔气为食，但上古修真世界根本没有足够的魔气供给他的成长。

就好像......他本不该那时候诞生在那个还算太平的世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唤醒，出现在了一个错位的时空。

很快，他连这种冥冥中能沟通天地的感觉也消失了，缺少魔气供给，实力逐渐削弱，也许有一天就会重新陷入亘古长眠。

不知道是不是这股魔气太舒服，太熟悉，星玄罕见地开始做梦。

天地间灵气充裕，供养着一个个修士结丹、结婴、开天路、登天梯，无数生灵踏上修仙之旅。

云雾缭绕的清寰山。

一抹淡蓝色能量团突然闯入，夹杂着嗞啦——嗞啦——的电流声，听不真切，没等梦中的星玄分辨出这道从未见过的能量是什么，它突然频率很快地闪烁几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空气再次撕裂，有什么强大的东西降临在清寰山，尚且是个意识体的星玄下意识收敛了气息。

意识漂浮在灵气中，观察着这次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神情冷峻，眉眼微微压着，银色的瞳孔透出几分无机质的冷漠，他穿着一身挺阔的制服，垂眼在眼前虚点几下。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清寰山像是突然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盖住了，空气能量微微扭曲，灵气被挤压到一定程度，发生了第一次小规模爆炸。

山上的生灵像是意识到危险来临，火速逃命，连一颗活了几百年尚无法化形的树妖，都把自己的根拔起来，倒腾着灵活的根系，消失在山脚下。

但是他被困住了，走不了，只能茫茫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变故。

第二天，第三天，山上的灵气浓郁到恐怖的程度，像是被不断挤压的气球，终于在男人的一系列操作下，炸了。

整座山被炸成齑粉。

星玄：“！！！”

这个莫名出现的男人，不知干了什么，炸了他的家，拍拍屁股走了。

小金龙当场被气得睁开眼睛，腾一下坐起来，眼底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他想起来了！

他第一次诞生意识就在清寰山，而不是什么凡间界。

他再次诞生意识降临尘世间，已经是在一万年后的事情了。

他之前对清寰山这段时期的记忆时有时无的，还以为自己被饿出了幻觉。

原来！

真的有人！

炸了他家！！

星玄想着梦中那个目下无尘的男人，眨了眨眼，冷着脸看向池野。

这张脸和梦里那个家伙怎么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