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眼前一片血色,暂时没办法做出任何有利于自己的判断,钟栩羽快速后撤。
脚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适当距离前,她擦掉脸上那些新溅上的红点,思忖起自己接下来的应对方法。
似乎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血人断肢后,从它七窍流出的红色液体全都汇集到它周身,形成一个包裹全身的血色漩涡护盾。
钟栩羽试探地向那漩涡挥了一道风旋,却见疾速旋转的血液把风旋又原封不动的弹了回来,她根本攻不进去,只好抱着刀又退了回去。
警惕地来回踱步好一会儿后,见对方也不再主动攻击自己,钟栩羽干脆盘腿坐了下来,吸收起兜里剩下的晶石,只有眼睛还戒备地盯着对面。
良久,她眼前的红色漩涡依然没有动力枯竭的迹象。
永动机啊。
钟栩羽摸了下自己像被重物轻轻压住有些发慌的心脏,小声说:“还以为这空间不受时间约束呢,怎么我还是会因为熬夜难受?”
还是得想办法快点出去,不然她白白饿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自己已经进来这么久了,外面的天也该亮了吧,不知道沙发上的她们俩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
“喂,这位......阁下打算何时动手?”坐在地上的钟栩羽开口,十分艰难地挑了个相对适宜的称呼,并搭配了一套文绉绉的说法。
血人没有回应,她干脆揉着心口站起来,走到近处,拿起长刀动作粗糙没有章法地冲它胡乱砍了几下。
随着“哐哐”几声,除了自己的刀刃上沾了些被顺带下来的红色液滴外,现状没有丝毫改变。
她可不想在这虚幻之地白白耗尽自己所有的生命啊!
想到这里,钟栩羽收刀,对血之屏障释放起毒雾。
不出三秒,见那些旋转的液体颜色开始变深,钟栩羽眼中终于出现些希望的光。
伴随一声古怪的哭泣声,变成深红色的漩涡停止转动,在移动速度趋近于零的时刻,那些失去离心力的液体向地面坠去。
好机会。
钟栩羽看屏障破除,人影显露,立刻疾步斜斩,血人见状立刻吐出一大股红液抵挡,于是她收刀直刺,在对方拉开距离后她再次奔跑跃起,将长刀由对方头顶劈下。
刀尖落到最低点时,她的左膝也略略点地。头还没抬起,她嘴角就先一步挂上自信的微笑。等她抬眼,对方的身体正好分成对称的两半向两侧倒去。
这个得意的笑容持续到进入黑暗再回到现实,等她刚捉住面前的悬浮的晶石后,腰间突然一凉,她往下一看,正是那棕色的触手。
完了,完全忘了这一茬了......
还没等她想完,那触手骤然收紧,把一脸懊悔的她往黑暗中拉去。
地面层,屋内。
沙发上的长发女人坐起来,她那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把头压得很低,睫毛下垂,右颊懒懒得斜倚在撑着沙发的右肩上。
就这样缓了好几分钟,冯灯眼中的惺忪才慢慢退潮。
黑色长发顺着线条流畅的背脊绕进手臂和腰间的缝隙,她一动,黑墨又流向别处。
女人坐直,落在颊边的发丝向下滑动露出情绪平淡的双眼和线条分明的下颌。她向后移动的手肘变成一个尖锐的角,刚好触到放在一旁的荔枝串。
平静的目光扫过那串荔枝和另一个沙发上的女孩,她起身寻找起钟栩羽的身影。
“丁叮。”她起身推动沙发上的女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成鸡窝头的女孩从吃烤鸡的梦中醒来,不甘心的说:“要出发了吗?”
她揉着眼睛,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就听到旁边的人有些不安地说:“钟栩羽不见了。”
这个类似专用储物平层的低矮夹层里,被棕色触手死死捆住的钟栩羽,正眼睁睁看着离她不远处的另一根触手把一个奄奄一息的进化者递向无数只触手中心的刺眼光芒中。
紧接着,痛苦的呐喊声响起,而后紧密衔接一声女人餍足的叹息。
无法动弹的钟栩羽木然地咬着下唇,认真思考着这个超级大怪物的进食规律,猜测死亡还有多久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随着一声拖行的摩擦声响起,已经被触手缠得全身发胀发麻的她抬眼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病号服形如枯木般的大肚子怪人拖着一具半死不活的身躯朝光芒中心走来。
“妈妈。”怪人腹中响起童声。
话音刚落,钟栩羽就看到一只棕色的触手伸过来缠住了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接着,长发怪人就坐到一边,一根远小于触手的棕色线条从光芒中心伸出,连接到它的后颈,再像植物土下的根系一样蔓延到它隆起的腹部,随后腹中发出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