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怎么称呼她也是个问题。姚棠月后悔在她清醒时没多问问她的家庭信息,现在人疯了,他们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既然说她是我表姐,那满仓应该喊她…姨妈?”绕了半天,憋出这么个称呼。可想着满仓既然已经称呼自己为小姨了,多个姨妈喊起来也别扭,索性让他叫姑姑了。
光有称呼还不行,给外人介绍,包括后面贴寻人启事总得有个名字吧?
既然说是表姐了,那姓氏就不必跟原身姓唐了,不如…跟自己姓?
姚棠月试探着道:“要不…叫她姚畅吧?畅快的畅,希望她天天开心。”
陈向川倒是无所谓,反正名字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个代号,不过他比较好奇:“为啥姓‘姚’?”
姚棠月唇角弯了弯,俏皮道:“随便想的。”
家庭第四人员姚畅就定下了。
姚棠月领着姚畅要回东屋,却被陈向川拦住。
她不解:“之前不是说了我们仨住一起,你去西屋吗?”
陈向川却改了主意,说:“我看刘大娘是个和七婶一样的人物,咱们还是不要过多地暴露什么。既然说了是夫妻俩,哪有夫妻俩分房睡的?何况待会我要跟你商量接下来的计划,你先带她回西屋。”
其实让姚畅听到他们说话也没什么大不了,她脑子完全听不懂的。不过田满仓确实需要和他们分开一会。
幸好姚畅不排斥田满仓,姚棠月吩咐满仓将姑姑带回西屋,两人洗漱完如福田村那会一样,自然地躺在了大床上。
“接下来咱们分几块走。”陈向川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首先就是给姚畅找亲人,这是咱们搬到青岛来的目的。”
“再就是找个活做。满仓不能一直不上学,在这里上学要再交借读费。咱家作为外地人,虽说有主任这层关系,可来往办事少不了送礼,手头的钱不能只出不进的。”
“可找亲人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找到的。”姚棠月并没反对他的计划,而是逐条分析:“第一个给她找亲人的事。咱俩要是都去找工作了,谁在家里照顾她?”
“别的不说,万一贴寻人启事,真来人了咱是不是起码得有个人请假带人来看看她?偶尔请个假还行,隔三差五请假哪个老板受得了?”
陈向川没多想,“你留下照顾她。”
姚棠月不乐意了,“凭什么?你觉得男同志就该出去赚钱,女同志就该待在家里?”
“是啊。”陈向川不以为然,“男同志赚钱养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至于你留下,那还不是眼前形势嘛!要是姚畅不疯,你愿意出去工作我当然支持。”
姚棠月哼了一声,“要不是她不能和男人单独相处,我说什么也不会听你这鬼话。”
陈向川凑过去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俏皮地说:“那咱们谁主外谁主内的事就算定了。”
“嗯。”姚棠月不情不愿应了一声,双手抱胸又问:“你打算找什么活呢?”
“改天去劳务市场看看。”陈向川并不急,“咱们现在有了租房合同,得尽快办个暂住证,这样满仓才能办借读。”
这点姚棠月也赞同,决议通过。
陈向川却说不出别的话了。
“没了?”姚棠月笑笑,“你说的晚上必须咱俩一个房间才能说的话,就这些?”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呀?”陈向川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反过来又靠近她一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看。
姚棠月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任凭油灯火苗一闪一闪的。
忽然屋里黑了,灯燃尽了,霎时间只能望见彼此如傍晚河堤上泛光湖水般的眼眸。
他慢慢凑过来,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姚棠月似乎对他这种行为已经不再排斥,即便两人之间近在咫尺,她也没想躲而是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吻悄然而至,湿软的唇瓣反复磋磨着她的唇上每一寸,无声倾诉着他的委屈。
从福田村到青岛,从知青到商贩再到如今的“杀人犯”,死里逃生又逃生的他,眼下难得放松一次。
她的手攀着他的颈,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不知何时,她被放倒在床上。
他起身睁着眼,低沉着唤她:“唐月。”
姚棠月应了一声,他不说话,只是又吻了下来。
心跳得厉害,未知的恐惧包围着她。姚棠月想说些什么,墙根下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僵住,默契看向窗外。
光知道有闹洞房的,没听说过还有听墙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