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她当然一次也没做过,可真要做也不一定做不来。找工作嘛,美化简历不磕碜。
许长山沉默了一会,看向周主任。
周主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许,小唐是刚到这里不久的,对于咱们当地可能不熟悉,但她脑子灵活办事也利索,你反正现在死马当作活马医,不如让她试试。”
“当然了要是没办成,你也别怪她,就像我刚刚说的,她也是刚来嘛,很多事不懂。”
这就是给她机会的同时还帮她留了条后路,万一事办不成,也不至于得罪了这位许厂长。
姚棠月由衷地递了个感谢的眼神过去,就看许厂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行,你试试吧。”他脸上并没有多开心,“我叫许长山,是海角食品厂的厂长。”
姚棠月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不卑不亢道:“许厂长,我下午就去防疫站帮您问问情况。”
许长山看了她一眼,伸出食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你要是把这事办成了,我请你当我们厂的顾问。”
其实是想把陈向川安排进去的,不过事以密成,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也没必要和他谈条件。姚棠月浅浅一笑,“那感情好啊。”
许长山走了,姚棠月和周主任打了声招呼就也要告辞,却突然被他拦住。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不过老许为这事忙活有段时间了,办成了,他欠你个人情。办不成…你也别灰心。”
这是安慰她别抱太大希望了。姚棠月点点头又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要办事的群众正要进来,周主任突然又喊了一句:“你男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姚棠月知道他问的是陈向川,就回:“他去找工作了,我们分头行动。”
周主任嗯了一声,“我记得你说你男人会做糖。老许这人挺靠谱的,好好办,让他记得你的情。以后你男人跟他干,总比自己闭门造车强。”
这话就是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姚棠月再次点头致谢,迎着周主任的摆手笑着走了。
——
防疫站在城东,离街道办有段距离。眼下他们钱包紧缺,姚棠月舍不得花钱坐公交,硬生生走了半个多小时过去。
那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青岛市卫生防疫站》。
院子里停了几辆自行车,不时有人从楼梯口往外搬东西。
姚棠月跟着搬东西的人进了楼,直接来到了走廊。一楼走廊的两边都是各种办公室,她挨个看过去,检验科、防疫科、食品卫生科…
食品卫生科在楼道的尽头。
门还是开着的,大概是政府部门约定俗成的规矩。她敲敲门,里面就有个女声回了一句:“进来。”
屋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烫着小卷发的女人,正对着镜子照。见姚棠月进来了,她放下小镜子不咸不淡问了句:“找谁?”
“同志你好,我想咨询下食品厂办卫生许可证的事。”
女人垂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冰冷:“你是哪个厂的?”
“不是厂,是我的一个朋友。”姚棠月不清楚许厂长办这么久办不下来究竟是材料问题还是其他,不欲透漏太多。
她笑了笑,“我朋友开了个食品厂,要办卫生许可证,但是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材料。”
女人没多想,撇撇嘴道:“材料?材料多着呢。要生产场所的平面图、设备清单、原料来源证明、检测报告、从业人员健康证、工艺流程图、卫生管理制度…总之很多。”
估计这些许厂长那里大差不差,姚棠月在心中默默记下,又不动声色地问:“那这些材料都准备好了,怎么申请呢?”
又是个啥也不懂的。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填表,然后我们会派人现场检查。检查合格了就发证,不合格就整改,整改完还不合格就别想了。”
姚棠月又问:“那这个表在哪填?还有现场检查会检查什么呢?”
女人瞥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递了过去,像背稿子一样语速飞快地说:“主要查卫生。地面、枪毙、天花板、通风、采光、设备清洁…多了去了。”
姚棠月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
女人又问:“你这个朋友的厂在哪儿?叫啥?”
姚棠月看她态度虽然不耐烦了点,但该做的事也没落下,说不定有突破的机会,就老实说:“海角食品厂,许长山。”
女人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嘟哝了一句:“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