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棠月就把□□的事说了一遍,许厂长、马厂长、防疫站的连襟,一个不落。
牛春山听完没说话,许久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姚棠月摇头。周主任没和她说。
牛春山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我是马德宝前任。”
“啊?”姚棠月一愣。
这个年代就玩这么大吗?不用避人的?
陈向川倒是不意外,一脸专注地听他说。
“十年前,国营食品厂的厂长是我,当时的副厂长是许长山,马德宝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果然是自己想歪了。
“后来我犯了错误被撤职了,马德宝接了我的班。”
陈向川听明白了,“不应该是许厂长接班吗?”
牛春山点头,“按理来说是该他接班,可他这人太轴,做事一根筋。别的不说,厂里保洁员多拿一块抹布,他都要算个明白的。”
“国营厂有国家兜底,他整天说着不能浪费国家资源,就不太得人心。相反这一点马德宝做得就很好,他虽然本事不大但会钻营人心。”
“我把厂子交给马德宝就退了。因为两人理念不一致加上马德宝算是后辈,被后辈压着的滋味不好受,许长山就自己出来单干了。”
“这些年我看他从小摊做起的,一步步走到今天要建厂,确实不容易。”
他叹了口气,“时代不一样了,我听说国营厂现在让马德宝整得乌烟瘴气,全靠政府补贴撑着。”
“有竞争是好事,竞争了才会进步。”他沉思了一会,“虽说老许管理能力不太行,不过现在民营企业百花齐放,我相信他能把新厂子搞好。”
姚棠月点点头,“现在新厂子已经开工了,可卫生许可证卡在防疫站办不下来,您有什么办法吗?”
“防疫站?”牛春山轻蹙眉头转身回屋,不一会儿拿了张信纸和钢笔回来,提笔写了几行字。
“防疫站的站长也是当初我提拔的,他能和马德宝成连襟还有我一份功劳呢。”牛春山将信纸折好递过去,“你们把信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办的。”
要成了!姚棠月心中涌起暖流,激动地和陈向川对视了一眼,起身接过信件,“谢谢您!”
“别谢我。”牛春山看着两人一脸欣慰,“我看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要是能帮着老许把厂子搞好,让周边老百姓都富裕起来,我就知足了。”
有了牛厂长的信,姚棠月第二天长驱直入去了站长办公室,隔天检查人员就到了海角食品厂。
李科长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在厂里转了一圈,每个角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许厂长全程陪同,姚棠月跟在他身后不时回答几个问题。
检查完,李科长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有几个小问题整改一下就行了,还行。”
许厂长松了口气,激动地说道:“谢谢李科长了!我代表全场员工感谢你。”
李科长笑着应下算是接受了话里的感谢,又瞥了他身后的姚棠月一眼,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你这顾问请对了。”
姚棠月颔首,“是李科长指导有方。”
待一行人走了,许厂长又不放心地问了句:“这次能拿下吗?”
“包的。”姚棠月自信一笑,“等营业执照下来了,厂长可不要忘了您的承诺呀。”
许长山笑笑,领她回办公室抽出两张招工表递过去,“我记得你说你爱人做过这行,还有技术对吧?”
姚棠月接过,只当他是怕写错才给两张,没多想就回道:“是啊,他很有本事的,只不过我们初来乍到没摸到门路。要是厂长愿意给机会,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相信你的眼光。”许厂长顿了顿,“不过依我看来,你的本事也不逊于他呀,要不要小两口一起来帮我?”
姚棠月眼前一亮,嘴角噙着笑,“厂长…你的意思是?”
“我这厂以后有的是要忙活的地方,我看你脑子挺灵活的,就当帮帮我,做个顾问怎么样?”
“我知道你们小两口刚来肯定还有很多要忙活的地方,你不一定能每天在岗。不过也不用你干什么,就像这样帮我跑跑腿,没事帮我拿个主意就行,每个月我给你三十块钱。”
“三十块?”姚棠月真心动了。
之前卖麦芽糖辛苦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呀!还是大城市机会多。
她当即应下。不过考虑到赚钱只是为了生计,他们来青岛的首要目的还是帮姚畅找家人,所以又加了一条:“厂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亲戚,所以平时可能经常出去,但我都会请假的。如果厂里有急事,我肯定优先公事,您看这能不能接受?”
许厂长二话不说答应了,不过想到自己从前的经历,有些苦恼地说:“既然这样,我也跟你说个事,你看这几天能不能帮我参考参考。”
“您说。”
“我吧,以前在国营厂干只用管生产。现在自己单干了,销售、采购、财务等方方面面都得自己抓,压力还挺大的。”
“嗯嗯。”姚棠月点头,“我能帮您参考什么呢?”
“我有一朋友,知道我要办厂了资金紧张,就推荐我加入一个什么…‘民间互助会’。”
“说是当月交一万块钱,从第二个月开始每个月能返还九千块,我听着怪好的,你帮我看看这个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