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有人?!
姚棠月抄起门后的方头铁锹,小心翼翼开了道缝朝外看去。月光清澈明净铺洒在院里,偶尔有几声知了声,仿佛她刚才听到的声音全是错觉。
她长呼一口气正要关门,“啪叽”一声砖头落地,被树荫盖住的漆黑的院墙一角,窜出一道黑影如同蚯蚓一般蠕动着。
再往前出了树荫,黑影清晰了,是个活人!那人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子里,鬼鬼祟祟朝堂屋走来。
黑灯瞎火看不清长相,明明还离很远,可越来越近的距离却让她生出一股错觉,仿佛那人能透过门缝看到她在看他!
姚棠月手心全是汗,心脏好似要从嘴巴里跳出来,握着铁锹的手也微微发抖。她勉强止住浑身战栗,毫不犹豫地关上门又上了闩。
正要搬椅子抵住时,院外又多出一道脚步声,接着是男人的声音:“陈向川?你不是往知青点去了吗?”
“你管我在哪睡!”陈向川的声音比往日更加犀利,即便看不到他的脸,也能听出他此刻的不耐烦。
“不是跟你说了吗?再来,我打断你的腿!”
“我…”男人嘿嘿一笑,语气变得谄媚,“我就是来看看妹子缺啥。”
“滚!”陈向川懒得多说一句。
那人忙不迭跑了,院里重新恢复寂静。
姚棠月这才敢开门,手里拎着还没放下的铁锹,扶着门框定定看着他。
堂屋没点灯,她的脸笼在月光下,凄美又森静,陈向川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忽然想到什么他又转头,视线落在她右手提的铁锹上。
他上前几步眉头一蹙,指着铁锹:“你就打算用这个跟他拼?”
姚棠月听出他话里的不屑和指责,本来还想感谢他的,被这么一说心里那股不服的劲一下窜了上来,阴阳怪气道:“不然呢?我开门迎他进来?”
“胡闹!”陈向川没听出她在赌气,难得严肃起来,语气也重了,“你一个女同志还带着孩子,以为拿着铁锹就能跟他拼,出了事怎么办?”
说完他想起什么,自顾自嘟囔了一句,“算了,她脑子不好你跟她计较什么。”
“出了事也用不着你管!”姚棠月听到了,赌气怼了一句。说完,锹斗往地里一插,手扶着锹柄一脚踩在铁锹斗另一端,音调也拔高了,
“你是不是觉得就你最厉害,我们女同志就全是柔弱的废物,等着你来救呢?你是天下无敌大善人?宇宙无敌好圣父?”
“我没这么说…”陈向川一噎,话都有些结巴,“我、我的是说…我的意思是、这事本就是我们男人的责任,你们女同志…”
“怎么就你们男人的责任了?”姚棠月打断他,“姐夫是托你照应我们不假,可满仓也是我外甥,我会照顾好他。”
“我知道我做不好饭,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废物。村里人人都说我疯疯癫癫的,谁都瞧不起我,可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轮不到你瞧不上我!”
“我没有!”陈向川又辩解了一句,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旁的话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他长叹一口气,转身说道:“好,我不管了,你自己小心点。”
确定他真的走了,姚棠月这才转身回去将门闩好,又搬来椅子堵上。一回头,满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闷不做声地站在身后。
“啊!”她吓得大叫。
田满仓跑来抱住她,声声安慰:“小姨你别怕,是我,不是别人。”
姚棠月不怕他,只是被刚才那个闯来的人吓得神经紧绷,乍一看见身后有人没控制住。缓过来后,她弯腰捧着满仓的脸低声道:“对不起,小姨把你吵醒了。”
田满仓摇摇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的小姨,不过我刚刚是不是看到干爹了,你把他赶走了吗?”
姚棠月垂眸自知理亏,含糊说道:“我…我没赶他,他自己要走的。”
“你把干爹喊回来好不好?”田满仓晃着她的手臂,“我喜欢吃干爹做的饭。”
……
第二天一早,满仓也没能等到他干爹来。
姚棠月的厨艺已有长进,早上煮了碴子粥特意备了三副碗筷,最满的一碗还多放了糖,可一直没能等到陈向川回来。
真生气了?
她吃得心不在焉。是,她昨天夜里说话确实过火了,可这男人是不是忒小心眼了?就这么把她们娘儿俩扔这里啊,他能放心?
不多时,天阴了。
夏天就是这样,早上还艳阳高照,一阵风吹过天就黑了。趁着还没下雨,姚棠月赶紧和从外面疯完跑回家的田满仓一起将院门口的麦子收了。
还剩一小块,赶在落下第一滴雨前,两人总算罩上了篷布。回屋的时候,她朝墙边看去。
那天晚上那个人就是躲在那里。她撑伞走过去,打算看看根据这里的地形能放些什么陷阱。
旁边是另一户人家的院墙,后面便是猪圈,这里不到半米宽,寻常不会有人从这走的。在这里放陷阱,踏进来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雨很快停了。到了晚上,姚棠月正倚在床头想着做点什么生意好,一道闪电劈下来,她瞬间清醒。
院门被人踹了一脚,接着传来一声男人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喝大了。
“疯婆子开门啊!姐夫来陪你啦。”
“去!”另一个男人喝住了他,接着是极尽猥琐的声音:“小月妹妹~打雷了怕不怕啊?哥哥保护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