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气唐月当着外人面不在乎她的名声随意发疯,还是气唐月自作主张和赵秀芹说他会住在这里,他自己也不清楚。
田满仓已从屋里拿来针线,陈向川接过冲她点头,抿唇一笑后未置一词,转身就走了。
姚棠月却想着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觉得自己和赵秀芹那番话说得过分了吗?
她当时确实情绪上头才说那些话,也没问他的想法便堂而皇之向别人宣扬他会住在这里。她是村里人尽皆知的疯婆子不在乎名声,可他毕竟是正常人,会因这事受点影响。
不对!他哪里是正常人?他不也是村里的“软饭男”吗?原身的记忆里他被赵秀芹这么接二连三地找,可从未对她说过重话的,也从未因为这个称呼对谁发过脾气。
给赵秀芹当“软饭男”可以,给她当“软饭男”就不行,她姚棠月犯天条啦?
还拐着弯说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分明就是不认可她的言行嘛!如果不想住在这里,如果讨厌她,他可以走啊,何必管什么姐夫的承诺呢?
这人真是!
姚棠月像个炸毛的狮子,气冲冲撵过去一把夺过陈向川手中针线。
真是好笑,看不惯她是吧?她还就非得把他留在这天天看她!
迎着陈向川不解的目光,她冷脸说道:“你的衣服什么时候从知青点拿回来?不会打算这一套穿一辈子吧?”
陈向川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小心翼翼道:“有味吗?”又喃喃道:“不会吧?昨天没出汗啊…”
姚棠月:“……”
汗倒是没有,昨天一直下雨,天很凉快,而且两人又没有离得很近,压根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那个意思。”见他有些窘迫,她难得大发善心好脾气说道:“搬回来住,衣服不带回来吗?昨天没来得及洗,今晚要去麦场,你打算一直不洗澡?”
“要洗的。”陈向川抬手想拿针线,见姚棠月没撒手,又收回手讪讪道:“那你放屋里吧,我现在就去拿衣服,回来洗完澡把衣服洗了,还要缝的。”
“我给你缝。”
陈向川有些意外,“裤子脏的,我要先洗一下。”
“我给你洗。”姚棠月不由分说挤开他进了屋里抬手拿起脏裤子,“我弄破的,我负责。”
“……”陈向川垂眸,吞吞吐吐道:“那、那谢谢了。”
“不客气,你快去拿衣服吧。”
陈向川没多想,笑着就往外去。等他洗完澡带了衣服回来,一看院子里晾衣绳上并没有他的那条破裤子。
大概是唐月太忙了他想着,这个点已经是中午了,她估计在做饭。
他将全部家当放回小屋,挽起袖子就要去帮她打下手。进了厨房,唐月果然坐在灶头小板凳上。
“做饭呢,我来…”话还没说完,陈向川的眼神忽然落到灶膛里烧得还剩一条裤腿的蓝色长裤上。
那不是他的破裤子吗!
陈向川一惊,“你、你把我裤子烧了?”
姚棠月扭头,火钳夹着裤腿往里推了推,无声回应了他。
“你!”陈向川急得在厨房里走来走去,“那个补补还能穿的!”
“我说不能穿就不能穿。”姚棠月没看他,眼睛盯着火炕无所谓道:“我说赔你一条就赔你一条,眼光放长远一点嘛,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陈向川咽下那股气,抿唇沉默了好久才问她:“那你打算怎么赚?”
“还没想好。”
“……”陈向川深呼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在她身侧蹲下,凝视许久才道:“你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啪嗒,”火钳一丢,姚棠月转头看他,冷冷地:“一条裤子而已,是什么重大决定吗?”她垂眸一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抬头问他:
“莫非,这裤子是你前女友送的?”
“……”陈向川抿唇不语,起身时疑似甩了个白眼。
姚棠月实在好奇,又抠门又老土的陈向川,谈起恋爱来会是啥样的呢?可他偏又不说。
“我去麦场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姚棠月起身唤他,“中午饭也不吃啦?”
“晚上给我送过来!”
真行,还躲起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