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医生确认,奇迹确实出现了,他没问题了。
田振华不由分说一定要把他领回家。到了田家他才知道,原来田振华的妻子、也就是唐月的姐姐唐芬,两年前就去世了。
比起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更让他奇怪的是作为一个外来户,他听到最多的闲话不是他的来历,也不是他和赵秀芹的那点事,而是唐月。
总得来说,就是男女那档子事。
唐月在回村之前是个有文化的教师,和男友处了几年要结婚了被人甩了,她跑去闹事结果没能挽回男友,工作还丢了。
关于这件事,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总之最后添油加醋传到他耳朵里的版本是:她在外面和人未婚同居,怀了孩子男人不认,正好人家考上编制认识了局长闺女飞黄腾达了,就把她甩了。
而她,是去男人的单位闹事。那时候她的前男友已经和局长女儿成了正式夫妻,局长怎么会允许好女婿名声坏了呢?所以他直接动用关系把唐月工作搅黄了,唐月因此疯了。
这个版本,陈向川不信,可唐月也没有给他了解的机会。她总是对他翻白眼,也几乎不和他说话。
第二件事,是说唐月和田振华有一腿。
陈向川虽说是城里人,可好歹是个下乡知青还算接地气,知道有些农村的习俗听着叹为观止。
姐姐死了妹妹嫁给姐夫这种事,他接受不了,可在有些农村是理所应当的事。
陈向川不知道福田村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只是他见唐月单独住一间屋子,便将这个龌龊的想法从脑子里抹除了。
可生活在被各种闲言碎语裹挟的环境中,加上唐月对他的态度,陈向川几乎绝了和唐月发展的心思。
但这几天她明显不一样了…
陈向川感觉得出来,唐月变了个人。细细想来大概就是在田振华走以后,唐月见他不怎么翻白眼了,还会主动和他说话。
可她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陈向川挠挠头皮,忽然想到田振华让满仓去喊他的那个雨天。
那天唐月和村里老太婆争执,摔倒时头撞到了石磨上。老太太们怕出事赶紧去请大夫,恰好村医不在。
唐月那天在雨地里淋了起码一小时。
“难道说…她那天就已经没了,现在的她,和我一样…是重生的吗?”陈向川喃喃了两句,盯着姚棠月的背影出了神。
一定是这样!不然无法解释她性情大变的问题。
陈向川赶紧起身夺过木锨,在姚棠月的惊讶眼神中抿唇一笑,有些讨好的语气说道:“你们去那边歇着就好。”
姚棠月没和他客气,这个活一点也没意思。
原野的风穿过田间地头吹到凉棚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沙沙”声。
一没手机二没书本,实在无聊。
姚棠月干脆闭眼假寐了一会,再睁眼时已是繁星满天。
田满仓穿梭在麦垛里疯跑,最后窝在一个麦垛小屋里,探出个小脑袋鬼鬼祟祟的。陈向川就站在先前指的那堆他靠着睡的麦垛前,身形颀长。
他闭着眼,月光照在他堪称雕塑般的侧颜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嘴唇一动一动的,笑意浅浅,“五、四、三、二、一!”
他猛地睁眼,“我来找你啦。”
一转身,和姚棠月凝视的眼眸撞在了一起。
姚棠月冲他笑了笑,见他朝这边走,掀开身上褥子从容起身。
“睡醒了?”他慵懒又随意地问着,“晚上还睡吗?”
“不睡了。”姚棠月伸了个懒腰,笑嘻嘻道:“只是打个盹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一定是你太累了。”陈向川没进凉棚里,只是虚靠着木柱,望着一望无际的麦田发呆。
夜里的风凉飕飕的,不似白天带着热气。整个麦场一片空明,即便是月光照不到的角落,也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发丝在随风飘动。
陈向川抬手在头上抓了一把,厚重浓密的头发顺着手势就短暂成了大背头。他忽然转过脸来,
“那晚的陷阱是你挖的吧?”他的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让我掉下去那个。”
来了来了,他终于要算账了。
姚棠月舔了舔下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我挖的,怎么了?”
陈向川低头一笑,“没什么,觉得你好聪明。”
正欲和她辩论一番的姚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