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棠月脸色一变,很快反应过来之前她打姚棠月的一巴掌,她并没有和家里说。
同时她也意识到赵秀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徐家栋的爸爸是村里的会计,多少也算关系户,所以赵秀芹不敢轻举妄动;可她们唐家,姐姐去世后唯一的本地人就是她,在村民眼里是疯疯癫癫的。
满仓是唐家血脉但年纪太小,姐夫是外来户,最多分到点家里的地和当个苦力用,真要在村里有什么话语权也是排不上号的。
剩下的陈向川,用网上的话说“含金量堪比两斤鸡屎”。倒不是说他是鸡屎,只是他从前跟赵秀芹绑定了“软饭男”的称号,如今又和她绑定了“奸夫□□”的称号。
在外来户这方面,他远远比不上姐夫领了证的正统地位,堪称食物链最底端。
这小院里的“一家三口”,可真是人见人欺啊。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赵秀芹起身就拉她,“走吧。”
“啊?会不会太快?”姚棠月并不打算和她一起去但真要去也无所谓,只是这么说走就走也太突然了。
“快什么,谁知道他明天有什么安排,早去早定。”赵秀芹上下瞄了她一眼。
姚棠月今天穿的是一身手工缝制的碎花上衣和黑色直筒裤,布鞋脚趾头那里还炸开了一点。
非常土,但非常好!
赵秀芹不由分说拉着姚棠月往外走,后者顾及着钥匙还没拿挣扎了两下,匆忙中只觉得脚趾头好像凉凉的,但也没在意。
到了徐家打完招呼,徐会计笑呵呵回了句:“家栋去打水了,马上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一只穿着回力鞋的脚轻轻踹开大门,随即是一只铁桶晃晃悠悠先一步映入眼帘。
徐家栋高大的身影紧接着走了进来。今天的他不似那天刚见面时穿着军装,不过回力鞋上面依旧是一条军绿长裤;再往上,是一件深蓝色的海魂衫,配合他精致的五官,显得格外文艺与时髦。
姚棠月几乎可以感觉到身旁那道眼神霎时间亮了起来,偏头一看,果然赵秀芹脸红了。
少女心事全然写在脸上,姚棠月心中暗笑却没表现出来,只咳了两声提醒她:“人来了。”
赵秀芹深呼吸一口气,脸颊绯红逐渐消散,大方地走到了徐家栋面前:
“家栋哥你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了,我是赵国强家的闺女,我叫赵秀芹。”
徐会计在一旁提醒了一句:“她爸是村长。”
徐家栋脸色不变,依旧如方才一般洋溢着热情,“当然记得,秀芹来找我有事吗?”
赵秀芹慌忙低头,双手攥在一起声音也小了几分,“是…是这样的,我爸说有个文艺汇演要我帮忙排个节目,我…我没有经验。听说你回来了,你在北京是见过大世面的,想问问你有什么提议吗?”
“文艺汇演吗?”徐家栋显得很兴奋,“提议称不上,不过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我一定全力支持,尽管来找我好了。”
得到他的这句话,赵秀芹信心大增,终于抬起头直面他的视线,可却看到徐家栋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她身边的唐月看!
徐家栋俯身凑近了些,“你会参加吗?”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姚棠月如临大敌,她想也不想地后退了一步,打着哈哈道:“我?我忙得很,不一定参加呢。”
“还是冰棍的事吗?是不是王姨又为难你了?”徐家栋身体回正,一脸懊恼:“我上次有事没跟你们一起走,这几天生意怎么样?我看有时候也在村口卖嘛。”
提到生意,姚棠月就打开话匣子多说了几句。
从进货渠道到意向客户,从销售情况到未来发展,两人聊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注意到一旁赵秀芹的脸色越来越黑。
不知过了多久,赵秀芹大概实在受不了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扭头就走。
姚棠月正说得起劲,见赵秀芹要走赶紧跟上,临走还不忘补充一句:“下次再聊啊!”
出了徐家到了小路尽头,眼见着周围没人了,赵秀芹终于按耐不住皱眉问她:“你和他之前就见过了?”
姚棠月点头,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理所当然大方笑着道:“是啊,上次和陈向川去批冰棍时遇到点事正好碰上他帮忙,怎么样,我说了他人不错吧?”
“是、好极了。”赵秀芹冷哼一声,甩手就走了。
这人真是气死她了,明明之前就见过徐家栋还不跟她说,像耍猴一样看她又是说大话又是脸红的,还说什么“他一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想起唐月说的这话,再联想到两人刚刚聊天时完全把她抛在一边的场景,赵秀芹心里的尴尬与羞耻就愈演愈烈。
原本她对徐家栋只是一些朦胧的好感,对方就算不喜欢她也无所谓。可经过方才那一出,她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一个川哥不喜欢她围着唐月转就算了,她已经说服自己就算没有唐月,陈向川也会娶别人不会娶她。
可又来个徐家栋也喜欢她,她突然就很不舒服!
凭什么啊世界就该围着她唐月转?她这次不能像对待川哥那样对待徐家栋了。
徐家栋哪怕不喜欢她赵秀芹,也绝不能喜欢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