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本来还沉浸在上辈子的感伤中,反应过来后她就后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岑菁有些不知所措。
江周掰完最后一根香肠,把塑料纸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说:“我说过,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听完他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好”,岑菁冲着江周粲然一笑。
这个笑容几乎要把外面的乌云给驱散。
江周斟酌了会,还是问出了口:“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为什么?”
这不是岑菁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只不过... ...
“她是孤儿怎么会知道!”
“她爸爸妈妈不要她了,把曾经丢啦!”
都说童言无忌,在他们发音都不准的年纪,那些“无意”的,尖酸细密的言语像针扎似得钻进了每一个她筑起的城墙缝隙里。
“你觉得呢?”
岑菁没有回答,又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什么。
“我觉得你的名字寓意很好”,江周看着手中的毛巾,发自内心地说。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她的名字。
岑菁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但是下意识否定道:“你可别逗我了。”
听到她的回答,江周莫名有些心疼。
“我没开玩笑,岑菁。”
江周把视线从未来身上移开,认真专注地看着岑菁的双眸。
岑菁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撇开头假装看着正在进食的未来。
“岑菁,我问你,人在什么时候总是会想到曾经?”江周认真地问。
岑菁若有所思道:“觉得过去不幸福不圆满的时候?”
“恰恰相反”,江周从口袋拿出了一个棒棒糖,打开糖纸,递了过去,“是因为曾经太美满,所以现在都比不上昨天的时候。”
岑菁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刚刚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情绪又有冒头的迹象。
外面下着雨,明明是去给未来买东西的,却还是给她带了根棒棒糖回来。
他仿佛格外擅长顺手给她准备些东西——
顺手给她打的热水,顺手接过的书包以及顺手买的一根棒棒糖。
“谢谢你。”
岑菁伸出手,把糖果放在了嘴里,荔枝味的。
虽然知道江周是误打误撞,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她名字的这样温暖的解读,而不是那些戳人心窝的,让人黯然的话。
江周见她情绪好一点,随口问道:“你这么喜欢它,没想过收养它吗?”
果然,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想过,但是一直没问梁女士”,这是岑菁的真心话,“担心她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
自己占据了这副身体她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如果再做些其他的不符合“岑菁”行为的事情,会不会有些太失礼了。
岑父岑母很好,但是她不想再麻烦他们了。
江周若有所思地看着岑菁,她那副在警局门口的表情又出现了。
“我觉得梁女士会支持你,她和你是一样的。”
看着面前心情有些湿漉漉的女孩,江周下意识伸出手,像小时候看爸爸安慰妈妈一样,一下一下,用手轻轻拍着,安抚着她。
岑菁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模样,笑着说:“你又知道我俩一样了?”
“旁观者清。”江周言简意赅。
如果梁女士和岑菁不一样的话,在警局她就不会开口让他说出那些事情了。
她们的底色是相似的。
“好吧,我去问问”,岑菁有些踌躇,但为了未来,还是要试一试的。
她现在也有家了,虽然是暂住的,但是未来不可以变成无家可归的小猫。
蹲的腿有些麻了,岑菁想站起来活动活动。
谁曾想没站稳,中途一下往后倒了去,把还蹲在地上的江周一并撞倒了。
两个人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岑菁一开始有些尴尬,但没一会便被眼前的场景逗的笑了出来。
岑菁指着江周和自己有些湿漉漉的裤脚,笑道,“江周,我们两个现在和未来也没区别了!”
笑了就好,江周心里想着。
“嗯,没区别”,江周不禁被岑菁的笑感染了,也浅浅地笑了出来。
“江周,我喜欢这个味道的棒棒糖,以后... ...”
话没说完,岑菁自己顿住了。
果然,人在幸福的时候,是不会想到曾经的。
在幸福的时候,想到的,原来是以后。
江周见她没说完,把她的话接了过去,“以后你想吃,我都给你买荔枝味的棒棒糖。”
岑菁勉强扯了扯嘴角,弯腰一手抱起了未来,一手拉起了江周,“好,你说的!”
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她,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