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周提到父亲的时候确实有他自己的私心。
一方面是他知道岑菁很吃他这一套,屡试不爽;
另一方面是他好奇,他一直都想岑菁到底知道多少。
可是当她真的如他所愿咬钩之后,江周又有些退缩了。
如果真的如他想的那样,岑菁知道药方的事情,他又该怎么办?
他不是没怀疑过她的动机,他一没钱,二没权,而岑菁这两者都不缺。
如果真的要说什么值钱的,他只能想到那份未完成的药方。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论是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感觉到她就是很纯粹的一个人。
甚至心底深处还有些庆幸,自己对她起码不是真的毫无作用。
如果说最初是担心她对他的好都是为了药方,那么他现在担心的就是她的安全。
有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讲过,他总觉得父亲的死有些突然和蹊跷。
父亲从来不酗酒,那段时间频繁地喝酒也只是因为项目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按理来说,还远远达不到酒精中毒的标准。
如果岑菁知道药方的存在,那她此刻也并不安全。
“怎么问这个?”江周还抱有一丝侥幸。
岑菁一愣,装傻道:“没有啊,我就顺着你的话问下来了嘛。是不方便说吗?”
“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江周留意着她的表情,“我父亲去世之前一直在研究一款原研药,不过只完成了一半,我想接替他完成剩下的一半。”
岑菁在听到“原研药”这三个字的时候眉毛微挑,其余的时候似乎都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看到她的反应,江周的心沉了沉,她果然是知道的。
江周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像被人打翻了盛满各种情绪的杯子。
可岑菁随后的一句话,又让他的杯子又盛满了羞愧,愧疚和幸福。
“江周,除了你和我,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吗?”岑菁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
江周被她的表情感染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说:“这个我不太确定,但是之前和我父亲合作过的人肯定都知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江周,你记住,在你还没完全有能力的时候,你谁都不要告诉,听到了吗?”
“你不好奇吗?”江周几乎要被自己刚刚那些卑劣的情绪和想法压垮。
“好奇呀,但这和我叮嘱你不冲突吧?就许你平时管我啦?”岑菁意识到了氛围的严肃,故意问他。
看着眼前处处为他考虑的岑菁,江周突然生出了一股把她狠狠抱在怀里的冲动。
这样好的她,他不想让别人瞧见。
“你这样为我考虑,我很开心”,江周强忍住心底的冲动,看着她望向他的眼,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情意。
岑菁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她无法直视江周的眼睛,他的眼神仿佛能把她烫穿。
“都是朋友嘛,为彼此考虑再正常不过啦。”
再往前一步,她好像就能触碰到江周异样的真正原因,可她还是下意识视而不见,似乎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安全。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摸清对方脾性的人不止岑菁一个。
江周也是,所以他没再进一步,点了点头,只是眼睛还是一瞬不移地盯着她。
岑菁被盯得脸有些发热,但好在还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继续打探着,“对了,还有一点,你父亲的药方是整理成册交给你的吗?”
见岑菁又认真起来,江周这才收回自己的眼神,说:“嗯,他一直都有记录的习惯,是我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听到“遗物”两个字,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反观江周到是一副无事的样子。
“抱歉……不过那份药方你最好早些整理到你自己的网盘里,我担心会生事。”虽然心疼他,但孰轻孰重她还是知道的。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担心的眼神,江周突然又有些舍不得让她为他操心和难过了。
“我没事,我这几天就整理一下。”
看着她的有些沮丧的脸,江周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下别说是岑菁愣住了,连江周自己都愣住了。
岑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一时忘记了躲开,有些脸热也有些尴尬,“我吃完了,走吧!”
没等江周回应,她一下站了起来。
本来应该在她头顶的手却顺势沿着她脸部的轮廓下滑至她的脖颈。
一时岑菁甚至不知道该怪谁,只得装傻:“你记得把盘子放到回收处。那个……我还有事,我先上去了!”
说完,岑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