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岑菁把水扑到自己的脸上，试图让自己的脸降温，顺便清醒一点。

这些动作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自从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之前江周所有的好仿佛都被赋予了另一层旖旎的含义。

缓了好一会，岑菁才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岑菁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一个宽大的、粗糙的手掌握住，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江周把她拉到了咖啡厅后面的小巷里。

陌生的环境，和江周。

岑菁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下意识想要离开，却被江周紧紧攥住，无法挣脱。

“菁菁，我们讲清楚吧。”江周不想再转弯抹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祈求，“是你教会我，要表达自己，所以我求你，现在不要逃避，好吗？”

岑菁的大脑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就开始宕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身体在颤抖。

她的身体想要逃，可腿此时仿佛有千斤重，理智也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现在是最好的说清楚的时机。

“……好。”半晌，岑菁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喉咙发出了一道连她自己都觉得轻的声音。

“菁菁，我的喜欢给你带来困扰了吗？”江周缓了缓，话里是掩盖不住的落寞和悲伤。

“不，是我的问题。是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去相处了。”岑菁咬着自己的下唇，食指一下又一下扣着拇指上的死皮，不敢抬眼看江周。

“菁菁，我说过，就按照平时那样相处就行，如果你觉得我的行为越界了，我可以改。”

岑菁的大脑已经乱成一团，她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今天的模样。

“没有，你不用改。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很害怕，爱情不如友情稳定，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你不要喜欢我好不好。”话说到最后，连岑菁自己都开始糊涂。

可一旁的江周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菁菁，你没有试过，为什么就急于否定呢？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江周没给岑菁反应的时间，再一次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次岑菁半天没有回答，她的眼前有些黑，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连江周都发现了。

“菁菁！你怎么了？”江周走上前扶住了岑菁，她的手冷得吓人。

岑菁身体有了支点，整个人下意识全部依靠在江周的身上，“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可能有些低血糖了。”

“你还能走吗？”咖啡店离他们不远，可他有些担心岑菁现在的状态。

岑菁摇了摇头，“我得蹲一会。”

“好，我去帮你拿糖，你等我一会。”江周把岑菁扶到了一旁的石墩上坐下，自己朝着咖啡店跑去。

刚刚江周的问题此时盘旋在她的脑海。

喜欢吗？

她想，她应该是喜欢的。无关责任，无关任务。

她早就把他、把他们，当成现实的人了。

可她又该以什么身份留下来呢？

她不过是一个顶替着别人的身份，享受着别人的亲情的杜鹃鸟罢了。

江周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折返了回来，“菁菁，只有方糖了。”

不知是因为想通了还是那块方糖确实起了作用，岑菁逐渐能看清眼前的人，身体也没有刚开始抖动的那么厉害了。

岑菁抬起头，这几天第一次主动和江周对视，“江周。”

她认真地喊了他的名字。

江周意识到她下面要说的内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挺直了胸膛，“我在。”

“如果喜欢的反义词是讨厌的话，我一定不讨厌你。所以我想，我是有一点点喜欢你。”

这句话一出，江周眼底的光亮和欢喜再也掩饰不住。

可下一秒，岑菁的话却让他再次陷入自我怀疑。

“可是江周，我们没有未来。”岑菁告诉了他这个残酷但现实的真相。

江周以为岑菁是担心两家身份差距过大，“菁菁，如果我现在许诺给你未来，这太不实际了，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让你过上不逊色于你现在的生活。”

可岑菁却摇了摇头，“江周，你未来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大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或许……”

岑菁突然想到了什么，喉头有些哽咽，缓了一会，继续说完了刚刚的话：“或许未来我们会在一起，但不会是现在。”

也不会是我了。

“为什么？”江周不懂，如果她喜欢他，她相信他，为什么不肯迈出那一步。

岑菁嘴角勉强扯起，对他露出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江周，对不起，你再让我想想吧。”

江周本意并不是想逼迫她，“菁菁，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想要你立马给我一个答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话不自在。”

岑菁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喜欢你，这个答案太简单了，因为你很好，好到只要在你身边，周围的人都会因你而鲜活，而你是最明媚生动的那一个，菁菁，无论如何，请你多肯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