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陈设被翻得一团乱,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与她对视的两人脸上带着脸基尼,看不出他们是谁。
“你们是谁?”岑菁意识到事情不对,把绿豆糖水紧紧攥在手里。
“小姑娘我劝你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转身离开这里。”两人中看上去年纪较大的人开口道。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
像是毒蛇穿过粘腻的沼泽地,鳞片和细碎的石子相互摩擦,粘连且沙哑。
“该离开这里的不是我吧?”岑菁看着地上的凌乱,对两人为何造访有了数。
刘麟毅那边果然没有放弃,严北溟还是棋差一招。
“是刘麟毅派你们来的吧?”岑菁小心地试探,不敢说多。
面前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杀意。
“刘麟毅是谁?”年纪较小那人开始和她周旋,手却开始在腰间摸索。
岑菁感受到危险,先发制人,把袋子里滚烫的绿豆汤泼洒在两人身上,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他妈的,给我抓住她!”
岑菁扔的有些歪,一大部分全部砸到了年纪较大那人的头上。
就在岑菁快要打开门的瞬间,她的头皮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嘶……”
头顶的疼痛让岑菁不自觉地发出痛呼。
那人没有因为她的声音而手下留情,反而更加用力了。
岑菁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可她没有放弃,她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被狼狈地拖行。
她的手在这期间一直摸索着地上凌乱的物件,试图找到一个能够让她奋起反抗的锐利物品。
终于,在混乱中,她摸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那似乎是一把梳子。
岑菁顾不得那么多,对着那人的手臂狠狠一扎。
可岑菁的力气太小,短暂的痛苦虽然让男人松开了手,时间却没有持续很长。
前面年纪大的男人见后面出了问题,连忙补了上来。
岑菁勉强爬起来,和男人互相推搡着。
可男女力气终究悬殊,岑菁没站稳,被他狠狠地朝后推去。
慌乱中岑菁闭上了眼睛,她的头好像磕到了茶几一角。
为什么感觉不到痛?
“因为我来了。”光团的声音适时响起。
岑菁有些惊讶,可惊讶之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在流出她的身体。
她的眼前开始模糊,“光团,我这是怎么了?”
“我给你开了免疼痛,你现在后脑勺被开了个口……”岑菁从它的机械音听出了一丝不忍。
这一天终究是到了。
“那我,是要回去了吗?”岑菁的眼睛已经模糊,干脆闭上了眼睛。
“嗯,这具身体不能要了,你做的很好,这个世界的能量已经不会有崩坏的可能了。”光团这句话仿佛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岑菁把手背抵在额前,心里有些愧疚,“那原来的岑菁怎么办?”
“这个时候了你还管她?”光团有些震惊,“你放心,她本来就不存在。”
“不存在是什么意思?”岑菁涣散的意识被这一句话弄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一直都是被设定的程序,接替……哦不,代替真人完成剧情罢了。”光团语气生硬,但又有些心虚。
听到这,岑菁心里的愧疚才被冲淡了些,“那就好,光团,你能不能再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你说。”
“帮我把这个世界有关我的记忆全部抹除,我担心江周会因为我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岑菁再了解他不过,这也是她之前想到的,最好的解法。
光团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好,你准备一下,跨时空传送会陷入短暂的昏迷,我倒数三个数开始。”
“好。”
“3。”
都说人死前会走马灯,可是为什么她却看到未来?
耳边的寂静被热闹的起哄声取代,她好像看到了答应他的告白扑进他怀中的样子。
真幸福啊。
“2。”
如果妈妈爸爸不记得她了,他们要怎样生活呢?
岑母阳台的小花每天是不是要自己浇了?
她还会去学着织围巾给爸爸吗?
爸爸也不用天天担心她到吃不饱睡不好了。
“1。”
在岑菁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屋内的黑暗被驱散,阴影消失了。
江周用钥匙打开了门,发现门已经没有上锁。
他知道菁菁来了。
“菁菁,你怎么……”江周低下头把钥匙取下来。
抬头,眼底的欣喜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菁菁!”江周跑过去,顾不得她身上的血,把她抱入怀中。
江周摇晃着岑菁的身体,可她已经昏死过去。
“没事的,菁菁,你是又低血糖了,对不对?”江周一只手撑着岑菁的脖颈,另一只手在裤子口袋摸索着。
他感受到手上的粘腻,张开双手,他看见了触目惊心的红。
“菁菁,是我错了,我没带荔枝味的棒棒糖,你生气了对吗?”
江周不愿相信,抓起岑菁早已冰凉的手锤着他的胸口,“你打我,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去给你找,你等着我!”江周轻轻把岑菁放下,转头在柜子里翻找。
可他刚走几步,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停下,跌坐在地上。
他感受到什么东西从他的脑海里被一缕缕抽出,在昏迷的前一秒,他的嘴里还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
“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