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是有关什么的?”她不认为这样的大奖会降落到自己的身上,这难道是一种新型的诈骗手段吗?
陈律师拿出了他的专业素养,“是有关治疗淋巴瘤的原研药。”
淋巴瘤?
这么巧?院长妈妈刚治好淋巴瘤。
“方便问问转让人的全名叫什么吗?”有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在岑菁的心中疯狂生长。
可对面这次没有给她一个清楚的回答:“为保护我们客户的隐私,我们这边不太方便透露。”
“喔。”岑菁心里有些失落。
陈律师听到她的语气,突然想到当时江周说的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不过,他说‘她知道去哪找我。’”
本来还病恹恹丧气的岑菁听到这话一下精神了起来,连忙道谢并挂断了电话。
一定是江周!
他竟然让自己研发的药品落地到了这个世界,甚至还把专利转让给了她。
岑菁走得很快,小腿发酸,可她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一路嘴角都挂着笑。
回到家,她甚至鞋子都没来得及脱下,连忙拍了拍手上的手镯。
“3,2,1。”
岑菁在心里默数,可好半晌脑海里都没有声音传来。
可她有种诡异的直觉,于是开口试探道:“光团?你在吗?”
“我在。”光团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活泼,反而透着一股颓靡和疲态。
岑菁心狠狠一缩,这个语气……
“你怎么了?”
“没事,最近有些累罢了。”听到她的关心,光团的声音好似又被注入了些活力。
岑菁听到它语气的转变,揪着的心才放下,“我今天收到了陈律师的专利转让,是江周发现了什么吗?”
“……你希望他发现吗?”光团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岑菁眉头微蹙,“你这是说什么话?”
“他如果记起来,你不担心他来到你现在的世界破坏你现有的生活吗?”光团语气冰冷,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疯狂和狠戾。
“他才不会,你别瞎说。”岑菁下意识否定。
光团这次却没有急着反驳她,反而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想到白天的事情,岑菁斟酌了下,问道。
“你说。”
“我是不是我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我说的是岑总和梁女士。”
光团没说话,可长久的沉默在岑菁看来就是默认。
“果然。”岑菁的笑容有些悲凉,“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
光团见瞒不过她,说:“因为上一轮世界故事发生的时候,你提前觉醒自我意识,阻碍了剧情的正常发展,所以它……我把你单独隔离了出来。”
“就因为这个?”
一个世界的一粒沙落在岑家身上,就成了她空白憋苦的17年和岑家父母艰辛的3年。
“很荒谬吧。”光团的语气也有着和她同样的悲恸和不解,“你想回来吗?”
听着它前后不一的言行举止,岑菁在心里冷笑,这难道不是它一手促成的吗?
可她还指望着它将她送回去,这句话最终也没说出口。
“我现在回医院跟院长妈妈道个别,专利转让的事情你能替我解决吗?”岑菁从地上爬起来,说罢就准备回到医院。
“你就同意了?”光团似乎有些讶异。
岑菁被它的的话说得一顿,“在这个世界我只有院长妈妈和孤儿院,只要你能替我解决原研药的专利,那院长妈妈这边的事情就都可以得到解决。”
而且,院长妈妈只会为她开心。
“好。”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字,可岑菁却还是从里面听出了光团的雀跃。
“院长妈妈和梁女士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我抽取了一丝你母亲的爱。”光团的声音又恢复成了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母爱伟大,哪怕一丝,也足够自己的孩子被一位心善的陌生人无条件庇护。
今天岑菁来病房的频率确实有些高了,值班的护士看到她还和她聊了两句,“今天这么晚怎么也来了?”
“有些事想要和院长妈妈说。”岑菁礼貌点头,解释道。
“有你真是她的福气。”护士长在一旁抬起了头,接过了话茬。
她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些,这句夸奖是她发自肺腑的。
说到底,她不过是院长众多孩子之一,做到这个份上,全是责任和日积月累的感情回报。
这是真正的涌泉相报。
“您过誉了。”岑菁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没多寒暄,径直走进了院长妈妈的房间。
看到是岑菁,又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她率先开口,“有想法了?”
岑菁被她的话震惊到,“您知道?”
“你是我的孩子,我了解你。”杨秀菊面容沉静,像大海一样。
面对相处了十几年的院长妈妈,岑菁自然是不舍的。
病房见证了这个世界太多的泪水,悲伤的,痛苦的,可这一次,是喜悦和不舍的。
“没人能够阻止你,小鸟要飞翔更广阔的天空,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啦。”杨秀菊轻拍着岑菁的后背,安慰道。
“谢谢妈妈……”岑菁终于把这个称呼喊出了口。
在这个世界,她有且仅有一个妈妈。
杨秀菊听到这个称呼,也伸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去吧,菁菁,以后只流幸福的眼泪。”
岑菁抬头,眼里的泪珠闪着光,却蕴含着希望。
“您要照顾好自己,我走了。”岑菁站起身,用袖子用力擦掉了泪水,背过身,没敢再看身后的杨秀菊一眼。
岑菁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门,却不是熟悉的护士台,是温暖的,乳白色的光辉。
她大胆朝前迈去,坠入了一个梦寐以求、日思夜想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