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深城的十月和往年都不同,飞机划过湿漉的滑行道,岑菁也再次呼吸到了深城沾满雨水的空气。
雨水一下下拍打在伞面,敲出了一首来自雨的回归序曲。
拨开窗户上的帘子,岑菁看到水泥路上还有些残存的小水坑。
本来她以为这几天都会下雨,结果没有想到今天早上雨突然停了。
时间刚刚好,和与江周约定好去松隐寺的时间一模一样。
她不想再耽误,因为担心错过今天,后面就又是下雨天,那样就不太方便上山了。
就在她准备收拾行李出门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清砚。
“清砚!”上次通话还是在京城,最近大家都在忙着实习的事情,算起来也有小半个月没有联系了,所以岑菁格外开心。
听到她依旧明媚的声音,沈清砚也稍微打起了点精神:“菁菁,我最近正在赶一个项目,昨天组长才给我们放了假,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去松隐寺看看。”听到她的话,岑菁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清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江周本来要跟我一起去,可是他实验室那边出了一点状况,所以就我一个人回来了。”
想到最近频繁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梦,沈清砚没多思考就答应了:“好,那我们山脚下见!”
原本岑菁还想问问琳琳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去,可是想着今天好不容易天晴,正是美甲工作室上客的时候,也就作罢了。
松隐寺建在崇山区的边缘,距离林清砚家不远,林家喜静,祖屋就在那附近。
等到岑菁匆匆赶到时,她看到林清砚已经站在了山脚的大门处。
她冲着她努力地招了招手,“清砚!”
看到她的一瞬间,林清砚的脸上才露出了清浅的笑容,小跑着来到了岑菁的身边。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看着她背着鼓鼓的一大包东西,岑菁伸出手掂了掂,“我帮你拿吧。”
“我现在可没那么脆弱啦,这三年我都在锻炼,放心吧。”明明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可好像是哪里不一样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话题还是来到了林亦宸身上。
关于他,岑菁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她不觉得林亦宸和沈清砚在一起这么久会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可他偏偏还是受了剧情的影响,那清砚呢?
“清砚,你最近和林亦宸怎么样?”身边的树叶被岑菁一一扫过,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听到这问题,沈清砚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其实今天来有部分就是因为这件事。”
岑菁转头看向她,耐心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看着山顶渺小的寺庙,沈清砚开始向她倾诉最近她的烦恼:“我最近总是在做梦。”
“做梦?”不知为何,现在她一听到有关“梦”的事情,她就下意识想到光团。
因为每次光团想让他们记起什么的时候就会用梦作为介质来传递信息。
“没错。零零散散的梦,我昨晚梦到我没有进严氏而是出国交换了。”
她不愿回忆梦里的痛楚,因为她在梦里似乎总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只有林亦宸。
江周倒是在她身边,可是他总是游离在她和林亦宸之外,她根本没有机会问他关于菁菁和琳琳的信息。
看着清砚有些痛苦的神色,岑菁突然上前拥抱住了她。
或许她以为这是她的一场梦,可是那确实是她有可能被定义的人生。
“清砚,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而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是假的呢?”
“真假是什么,又由谁来定义。菁菁,只要有你和琳琳,有我爸爸妈妈,那么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太阳扒开乌云,将阳光投到了她们的身上。
“这句话好酷!”岑菁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那按照你梦里的人生轨迹,你觉得你还会和林亦宸在一起吗?”
世界意识千方百计地想要实现它的那套剧本,可清砚早就不在最初它设置的人设里了。
这个问题一出,沈清砚没有立刻回答,思考了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梦里的我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和林亦宸一起走过的七年一直都算数,而且她知道自己的林亦宸永远不会对自己做出那些不成熟的事情。
“如果以后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一定转身就走,我家条件虽然没有林家那么好,但是找一个互相喜欢的人也不是难事。”她想的很开,现在她最要紧的是在工作中成长。
“真好。”看到她的进步,岑菁除了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
周围的灌木丛林依旧是上次她来时的模样,只是许多道路都有被翻新的痕迹,大家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互相影响,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的马赛克。
飞檐翘角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金光,整座寺庙都被阳光包裹着。
那颗她心心念念的香樟树就静静地伫立在那。
仿佛它知道有人在看它,引来了一阵风,红丝带也随风飘扬。
明明当时她系的很结实,很仔细,就是担心绑的不牢,结果竟然还是被风吹散了。
最终竟然还飘到了江周的怀里。
命运对他们不公,但似乎又总给他们留有一丝余地。
那这一次,还会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