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翼吹动树梢,来回摇曳。
江周抬头,发现天空悬停着一架无人机,猜到肯定是严北溟的手笔。
他冲着天空挥着手,想让自己惹眼一点,果然下一秒无人机左右摇摆了下,朝着他刚刚来的方向离开了。
搜救队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意识到这一点,江周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转身投入到凿壁的任务中。
泥土里的碎石子很多,他手里的木棍不够坚硬,换了一根又一根。
粗糙的树皮把江周的手磨得通红,锋利的木刺将他的手刺得又痒又疼,可每凿一下,他都觉得离岑菁越来越近。
终于,在他快要精疲力竭的时候,搜救队的脚步声传来。
江周回头冲着他们喊了一声,“人在这!”
一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从洞穴里带出,江周接过严北溟递来的手机,发现时间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
自从岑菁被救出来,他的视线就一直停在她的身上,就这样一路跟到了医院,期间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还是岑菁要推进去做检查,他才淡淡地将手松开,目光却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梁莉和岑彬粼看到他担心的模样,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但谁也没有说出口。
“江江,你的手受伤了,去包扎一下吧,不然菁菁等等醒来见到你也该担心了。”梁莉见他手上的血已经干了,整个粘在他的手上,于心不忍,开口道。
“没事。”江周的笑容有些勉强,想第一时间见到岑菁,但又觉得岑母说的对,改了主意,“好,还请伯母如果菁菁醒了告诉我一声。”
江周刚走,俩人在手术室外又等了一会,写着“手术中”三个字的灯牌突然暗淡。
手术结束了。
在父母的注视下,岑菁被推出了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目前情况平稳,人还在麻醉中,病人有轻微的脑震荡,有什么异常行为及时和我们反馈。”
接到消息的江周匆匆往病房赶,刚回来就听到医生这句话,他心里的恐慌瞬间被点燃。
岑父岑母或许不知道,可他再清楚不过。
轻微脑震荡还伴随着短时间的失忆,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岑菁经常忘事,难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光团,你还在吗?”江周的声音发虚,带着些颤抖,在脑海里呼唤着它。
“我在。”
“世界意识有对菁菁的记忆做手脚吗?”
“……”
见它没有说话,江周的心一下坠落,“所以有,对吧?”
“是的,但是具体有多少我并不清楚。”光团知道自己瞒不住,索性全盘托出,“她昏迷前应该记得大多数,但是不知道等等醒来还记得多少。”
听完光团说的话,江周没有再开口,包着纱布的手紧紧地握着岑菁。
岑母看见他的模样,抬头看了岑父一眼,随后被他搂在怀里,俩人的心也不好过。
岑菁做了很长一个梦,在梦里,她没有来到深城,她依旧为了院长妈妈忙碌奔波。
可赚钱的速度始终比不上花钱的速度,熟悉的电话响起,上面又是她最讨厌的熟悉的电话号码。
接起,护士的声音略带遗憾地跟她说了院长妈妈因为抢救无效过世的信息。
她在马路边哭到无法自已。
“院长妈妈……”
她像一只小猫,眼泪静静地流,嘴里一刻不停地喊着。
为什么她偏偏喊的是院长妈妈,江周此刻几乎依旧给自己判了死刑。
麻醉的药劲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岑菁也慢慢睁开了她的眼睛。
光亮慢慢钻进她的眼睛,紧接着是江周那张紧张的、不安的脸,见她睁开了眼睛,赶忙按了呼叫铃。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
一个等着她叫出自己的名字。
一个沉浸在喜悦中,她没有忘记大家。
“菁菁,你还…还记得我吗?”
听到他的话,岑菁这才反应——江周以为自己忘了他。
她突然想看看,如果自己真的忘记了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装傻道:“你是谁?”
为了更逼真,岑菁还想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可谁曾想,剧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想中的发展。
江周不仅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攥得更紧,“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叫江周。”
被他认真专注的神情触动到,岑菁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玩笑或许并不好。
更何况江周还有一点分离焦虑。
于是立马收起了自己玩笑的神情,把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脸颊上,“骗你的,我知道。”
江周哪能看不出她脸上的狡黠,她喜欢玩,他陪着就是了。
他不知道菁菁付出了什么才让自己没有被世界意识控制,但那一定很辛苦。
医生很快就来到了病房,给岑菁检查了下,简单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岑父岑母回到病房的时候,便看到俩人手牵着手,说说笑笑的模样。
“咳咳……”岑父佯装咳嗽了声。
岑菁听到声音下意识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心里还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