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午餐,江周破天荒回房给自己换了套西装,简单捯饬了一下自己便带着她出门了。
见他如此正式,岑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有点犹豫要不要换身衣服。
“这样就很漂亮。”像我的新娘。
“我什么时候不漂亮?”
和他在一起时,岑菁总能向他展现真实的自己,俏皮又淘气。
“什么时候都漂亮,到了,下车吧。”
汽车被他停在路边,他牵着她的手,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银饰店里,“这里是?”
“等等你就知道了。”江周轻轻捏了一下手,跟老板点了下头,“我来取今早和您说的东西。”
老板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着,眼神揶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非娶不可的姑娘?”
“是。”江周紧握着她的手,将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举了起来。
白炽灯的灯光透过他左手的戒指反射到了眼前老人的眼里,老板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木制的方形盒子,推到了他面前,“拿去吧,以后没事少往我这跑。”
“谢谢您,钱老。”
见两人似乎打着什么哑谜,岑菁也没有着急,因为她看到了面前这个老人眼里对江周的欣慰和不舍,于是出言安慰道:“他在京市没几个朋友,您不嫌弃就好。”
“你是个好姑娘,好好和江周过日子,你们也不容易。赶紧走吧!等等我要关门了,就不留你们了。”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小房间里,背影温暖又孤寂。
江周深深看了一眼,低头朝他鞠了一躬,岑菁虽然不明白,但也有样学样,冲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车里,江周以为她会问他原因,可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怎么不问我?”
“你想说自然会和我说。”她相信他,因为他从来不会对她隐瞒,如果有,那件事一定和她有关。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江周从口袋里掏出了刚刚接过的木盒,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复杂却精美的古法银戒。
“好漂亮!”从戒指上繁琐的花纹和细致的处理不难看出制作它的人的用心。
看到她的反应,江周才懂得昨晚她的心情。
“菁菁,喜欢吗?”
“喜欢!”
“那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和我永生永世都在一起吗?”
“我愿意!”
岑菁没有一丝犹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示意他给自己戴上。
“菁菁,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不厌其烦地教我,拯救我。”圈口刚好合适,江周悬着的心也缓缓回落,低头吻上了她的中指,无比虔诚。
见他的情绪不对,岑菁将手从他手里抽出,双手捧着他的脸,“我一直在,粥粥,不要总是难过,未来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开心度过,好吗?”
“好。”他再次将她的手回握住,薄唇轻启,“钱老是我一年前偶然遇到的。”
那时的他听到菁菁不打算回来的消息,连着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实验室里的人虽然习惯了他的拼命,可那段时间,他几乎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仿佛要把自己的生命都交代在这。
最后还是严北溟看不下去,强迫他必须回家休息两天才能回来返工。
那天他没有开车,沿着那条宽大的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钱老当时就坐在门口,用他那把锤子不停地锤着,直到最后变成了一个圆圆的戒指。
“年轻人,感兴趣?”钱老把那枚素戒放在手心里,轻轻抬了下,示意他可以上前看看。
两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在那天之后开始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以后无法拥抱,那或许可以将这枚戒指通过光团给岑菁。
这样哪怕隔着不同的时空,他也依旧属于菁菁,哪怕最后那枚戒指会在她家的某处蒙尘,那也没关系。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更加明白自己的心,于是最后,戒指也没能随着那一份专利转让协议一块给她。
好在上天垂怜,感激,感恩。
“这枚戒指是你做的?”
“喜欢吗?”
“本来只觉得款式很繁琐,很华丽,现在更更更喜欢了!”
听完这段故事,岑菁总觉得心中酸涩,他的那三年,她终究是错过了。
她甚至不敢想,这样的他是用了多大的决心才会放弃。
她张开双手用力将他揉进了自己的怀抱,他的体温让她感受到踏实和幸福。
“对不起,粥粥,我爱你。”
“你永远没有对不起我,菁菁。我也爱你。”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过去遭受的一切不公我都可以当成命运对我的考验。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钱氏银铺的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微微驼背的老人,那不是钱老还是谁?
看着车内相拥的两人,他由衷为江周感到开心,但也无可避免地想到自己已逝的妻子。
这就是他坚持这门手艺的意义。
心意永远高于价值。
他笑了声,擦掉眼角的泪,转身走进了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