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卫,这太好了!你答应了吗?”王沭阳言语间充满着开心。
“我没有立即答应,要和你们商量下。毕竟,桑梓和于金都在实验室。”
“那等案件结束我们再决定!”
我和王沭阳想法一致,没决断之前,我去实验室工作还是心里不太踏实。
王沭阳匆匆说了句晚上聊,挂了电话。我晃着腿,百无聊赖的等A君。
半小时后,A君终于出现了。我飞快的站起来,冲他走去。
“我说桑桑,你这个兴奋劲,让我感觉是飞奔向男朋友啊”A君又嘴贱了。
我给他一记重拳,他竟然没有躲开,还哈哈大笑。
“和杭老聊的怎么样?”
“杭老没有明确说是他的授意,但认可于金的做法!”A君言简意赅的告知我。
我一时无话。这个结果意料之中,内心却无法认可。
A君看了看我,说:“怎么蔫答答的了,被豪取抢夺的是我,又不是你!”顺手给了我一记脑崩。
“我替我们悲哀!”
“卫桑,任何一个圈子都不是非白即黑,我们要有接受灰色的能力,这样才能维持本心,才能更加坚定的走下去。不然···”A君低着头,很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听了他的话,很是赞同,我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的卫桑了,也很感慨A君的坦然,“不然呢?”
“不然,就头破血流啊,像你这么笨蛋一样啊!”A君咧着个大嘴冲我笑。
我被A君气笑了,揉着被他弹疼的额头瞪他:“你才笨蛋!明明自己的心血要被人抢了,还有心思调侃我。”话虽这么说,心里的郁结却被他这没心没肺的笑冲淡了大半。
A君最后那句话虽然是玩笑,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我看着他那张在阳光下依然显得玩世不恭、此刻却仿佛多了些什么的脸,忽然意识到,他看似满不在乎的外表下,其实承受的、看清的,可能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把数据和材料交出去?” 我问他,心里有点替他憋屈。
“交?” A君嗤笑一声,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实验楼爬满爬山虎的墙,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我辛辛苦苦熬了几年,掉头发、熬大夜、被数据逼疯的时候,他于金在哪儿?现在桃子快熟了,他打着‘优化配置’的旗号就来摘?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可是……” 我想起杭老的态度,不免担心,“杭老都默许了,你硬扛,会不会对你以后有影响?”
“影响?” A君收回目光,转头看我,嘴角那抹惯常的讥诮笑意里,多了几分冷硬的意味,“最坏不过就是深圳那边的工作黄了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A君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脑子活,手也快,饿不死。但让我把心血拱手让人,尤其还是让给于金那种人,我咽不下这口气。这已经不是课题数据的问题了,这是原则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决断:“我跟老板说了,数据和材料,我可以按规范整理移交,但必须走正式的流程,有明确的交接记录和归属说明。而且,后续这个课题的任何发表、专利申请,我必须是第一作者或主要贡献者,这一点没得商量。如果于金想绕过我直接摘果子,那就别怪我拿着原始记录和实验日志,去该去的地方说道说道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是佩服,是担忧,也有一种“同道中人”的感同身受。我们都选择了不妥协,即使前路可能更艰难。
“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问。
A君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动作很轻:“你把自己顾好就行。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倒是你,”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了些,“顾老师那边找你,肯定不只是聊投稿吧?看你这兴奋劲儿,是不是给你画大饼了?”
“什么画大饼!” 我反驳,但嘴角的笑意却掩不住,“顾老师……他想留我做博后,说他手里有个新项目,很适合我。”
“哟,好事啊!” A君挑了挑眉,真心为我高兴的样子,“那你答应了?”
“还没,想跟你们商量下。毕竟……” 我迟疑了一下,“实验室现在有于金,还有桑梓。而且案子没结,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A君点点头,表示理解:“谨慎点是对的。不过卫桑,你得想清楚,顾老师给你的这个机会,是因为你的能力,也是他对你的信任和保护。留下来,意味着你有更坚实的平台和靠山,能把你想做的研究做深,做出名堂。这和你跟于金、桑梓之间的恩怨,是两码事。你不能因为怕那两个人,就放弃自己更好的发展机会。那不是因噎废食吗?”
他难得说这么正经又有道理的话,我一时听得有些怔忡。
“再说了,” A君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是还有我吗?还有连漾那个咋咋呼呼的玉米仙儿。你留下来,我们仨还能继续当室友,互相照应。王沭阳要是回不来,我们还能凑一桌麻将,多好。”
我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犹豫和阴霾也散去了不少。“谁要跟你打麻将。不过……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他们,就放弃自己该走的路。博后的事,我会认真考虑。”
“这就对了嘛!” A君满意地点头,“走,吃饭去,庆祝你投稿成功,顺便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我要吃火锅,最辣的那种,以毒攻毒!”
“刚吃完早饭多久啊……” 我无语,但还是被他拖着往校外走。
路上,A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报警的事,还有顾老师留你做博后的事,暂时别在实验室大范围说。于金那边,估计很快也会从各种渠道知道你报警了,肯定会有所动作。咱们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嗯,我知道。” 我点头。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心里藏不住事、喜怒形于色的卫桑了。
阳光正好,校园里绿树成荫。我和A君并肩走着,讨论着哪家火锅店的正宗,仿佛刚才那些关于阴谋、争夺、原则和未来的沉重话题,只是偶尔飘过心头的云影。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提交了代表学术阶段成果的论文,接到了象征未来可能的橄榄枝。A君选择了坚守自己的阵地,即使可能面临风暴。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应对着这个复杂世界里并不单纯的部分。
风暴或许还未过去,甚至可能因为我们的选择而变得更猛烈。
但至少此刻,走在阳光下的我们,心中有目标,身边有战友,脚下有路。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