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经历了几轮修改论文,我和大Boss商讨了文章的优缺点,讨价还价之后的一天我精疲力尽地睡了一个轮回。
王沭阳的电话在我的闹钟响过两分钟之后打进来。我无比清醒的知道他在提醒我今天将要把我的心血心不甘情不愿的投出去,然后可能在一个周内被编辑无情的退回,或者经历漫长一个月后收到三位审稿人驳的有理有据的意见后被无情拒绝。然后再按照老板的意向投到另外一个杂志经历另一番摧残,我不清楚到底经历几次如此催人心智的噩梦后,他才能同意按照我的意向投到它本该归属的低定位杂志。
我默不作声的接通了王沭阳的电话。
他说:“卫卫,别装睡,起床奋斗了!”
我突然发起了火冲他吼:“都怪你,干嘛开始了课题没有做完就走!为什么留下这么多问题给我!为什么告诉他这破文章值这么高?”
王沭阳没有说话,我发了一通火也平静下来,有些后悔了,我知道这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我不接着他的课题做也会有别人做,只不过我的Boss不舍得把肉全分给了他Boss,才硬抢了来给我做。那句值的发多高文章的话前提有个如果,王沭阳在毕业答辩的时候说:“如果把新的转基因体系应用到世界战略粮食作物上来,将是一次大的革新,我们这篇文章将是一次大的轰动!”只是我没有很好的完成这个如果,而我那大Boss眼睁睁的忽视我那缺陷,非要碰那个侥幸的如果。我在这条路上走的很疲惫,王沭阳他知道却也帮不了我,每个博士必然经历,我有万能的他又如何,我一样要经历摧残,他替不了我。
“卫卫,起来投文章吧!”他坚定的提醒我。
我没骨气的哭了:“沭阳,我害怕,我不想延期,我想去找你,想和你结婚生娃,一直在一起,我不要分开。”
我哭了很久,说了一大堆和文章无关的话,我只是害怕,害怕一切影响我们在一起的变数,我不怕没有文章了了草草毕业,我怕没了底气站在他的身边。是啊,我一直很怕配不上他。
“卫卫,你会成功的,你做的很好了!”我不知道他是在安慰我还是真的觉得我做的很好,每一轮的修稿我都发给他看,他总是把我批的一无是处,现在听他夸我的话我心里很难相信。
“你骗我,我知道我做的很差!”
“卫桑,如果你对自己的试验结果都没有信心,别人怎么给你肯定!”王沭阳变成了不是我男朋友而是大师兄的样子,我心里又苦又怕,哭也不敢好好哭,坐了起来听他训话。
可他接下来出乎意料的没有训斥我,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卫卫,此刻我没在你身边!”
他这一句比几十句大道理都顶用,我哭着下床开了电脑开始英勇就义。他在那旁说:“别哭了,要不然成了丑婆娘没人要了!”
我说:“你敢不要我,我就去你家认你妈妈作干妈,和你做兄妹天天膈应你。”
我估计那头王沭阳抖了好几抖,听见他说:“你还是做我老婆吧,我怕别人娶了你照顾不好我心疼。”
我听了又要摸眼泪,他语气重了些,威胁我:“你再哭,我立马飞过去强吻你!”
我说:“你来吧,我做好了姿势等你来吻我!”对于我恬不知耻的行径他大抵是习以为常了,笑着说:“好,那你要多想几个姿势啊!”
“三十六式我都能摆的出来!”我信口开河的说大话。
“三十六式太多了,我怕累着你,咱们就经典的来五个就行!”他特别为我着想的说。我内心鄙视他的光说不练,又很是想念他的唇角的温度。
王沭阳的工作并不是很轻松,他接替了一位临近退休老教授的必修课,自己还开了一门选修课,对于刚刚结束学术研究,完成二十几年听课生涯的他来说,教学这件事是个大大的挑战。他习惯了对每一件事苛刻完美,所以同样的工作他做起来也就比任何人都累。我基本上不会允许自己在他面前无理取闹太多次,最近例外的次数呈直线上升趋势,我又懊恼又控制不了,所以采取最简爆的方式,缩短我们的通话时长。
我阅读完NC杂志投稿要求整整用了两个小时,按照它每一小项的要求把论文的图片格式重新修正,然后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斟酌,直到文本毫无语病的限制在指定字数范围,最后才开始按照投稿流程一步一步来。邮箱提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才舒了一口气,终于暂时尘埃落定了。
中午12点的时候我去餐厅吃午餐,稀稀疏疏的没几个人,我恍惚里才想起来是周末。上个周末在餐厅碰到A君,他看了我一圈语重心长的说:“卫桑啊,你要做个有周末的大龄女青年,你这么邋遢的出门影响大家的胃口嘛。”我惺惺的没搭理他,欢愉的吃我的红烧排骨。今天风和日丽,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实不怎么惹人爱啊。运动裤配了双皮鞋,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怎么就穿了一件粉色衬衣还套了件深绿色大衣!我简直要被自己雷晕了。幸好今天够幸运没有遇见A君。
我啃着最后一块排骨,把那招摇的脚收了收低头认真吃肉。桑梓姑娘摇摇晃晃的端着饭直直的向我走过来时,我啃完了最后一块排骨,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不小心就抬了下头视线就和她相碰了。哎…我无比懊悔刚才那“惊鸿一瞥”,主要是半个月前她醉酒后话说的有点太开了,我着实怕她太尴尬。踌躇想这时候装作没看见也溜不急了,擦了擦手,脸上扬起了我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卫卫师姐,好巧呀,远远看着像你我没敢认,走近才确信真的是你呢!”桑梓踩着目测8-10cm的粗高跟,紧胸包臀白色连衣裙,黑色铆钉短腰小皮衣,那一头的波浪大卷摇曳在胸前,挑染的几缕亮紫色更是荡漾的惹眼,我十分不好意思的挪了挪视线,不巧正好环视了180度的周围,那些没女朋友的男士们眼神那叫一个赞美啊,有女朋友的那些男人们一副求而不得的遗憾表情呀。我有些禁不住这样高热的光环笼罩,干咳了两声说:“是好巧啊,这大周末的挺难得啊。”
她也没扭捏,干净利索的坐在了我对面,然后优雅的甩了甩头发,那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我似乎听见了有人倒抽凉气的声音,忍不住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扣子系到最上面的衬衣,然后隐藏的够深的胸,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哎…我本天生丽质,奈何遇上了天生尤物,甘拜下风!”
“师兄师兄,这里这里!卫卫师姐在呢!”我这顾影自怜的叹息还没结束,听见她喊了一声,我心里打着鼓的念头敲啊敲,千万不要是A君啊!
“呦,这不是卫大美女么!这么巧!”A君灿若星辰的眸子看的我心里窝满了火,奶奶个腿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投完文章的好心情全没了。
“呵呵,可不是巧啊,我刚好吃完了。”我揣了手机钥匙饭卡到大衣兜里想明目张胆的溜了。
“桑桑,咱可是好多天没见了啊,我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你看我都瘦了。”
我盯着他盘里的饭,瞅着他那圆润的脸蛋忍不住嘲讽:“A君,你都快胖成猪了!昨天好巧不巧的碰到你和某美女约会呢啊!!”我挑着眉挤兑他对美女来着不拒的良好作风,我那犯花痴的小师妹可是从我手里过去的人,我心疼的不得了啊。
“卫卫师姐,你陪我们吃一会吧,今天我们一大早去看升国旗,又冷又饿的呢!”桑梓姑娘撒着娇,我无奈的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饭盘,点了点头,其实我特想霸气十足的指着她鼻子骂:“姑娘,咱俩好歹是过情敌,你能不能不用专属于我男朋友的名字叫我!还有这大冬天的你穿这么少去天安门瞻仰国旗你丫是不是有病,冻坏了脑子怪我啊!”
以上只是我脑洞大开的内心OS,当然真实的我内心完全不是这么灰暗泼辣,我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强劲到我没能斩草除根还天天在我眼皮底下膈应我的情敌,保持我善良的本性实属不易。
我安静的如一株花儿看着他俩吃饭,A君怪异的看了几眼态度温和的我,吞吞吐吐的喊:“桑桑…”
桑梓抬头疑惑看他,答了一句:“恩?”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请求:“卫桑!”
他似乎噎着了,喝了一口汤说:“那个卫桑,王沭阳是不是把你甩了啊?”
我听及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对面桑梓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看,那泛着绿光的小眼神看的心惊肉跳。
“我俩感情比金坚,好着呢,你别听谁胡说!”我笑着回答,那个胡说的人可不就是问话的人。
“哦?那你最近这脾气怎么这么大?!”
“女人生理期嘛,你懂的!”我冲他眨了眨眼睛。
A君一口饭堵在嘴里好久没咽下去,我得意笑啊,小样让你前几天在我小师弟面前胡说八道我月经不调。
“卫卫师姐…”桑梓姑娘似乎有话说,我听不下去她再叫我卫卫了,脸黑了黑纠正她:“卫桑,我习惯别人叫我卫桑!”
“沭阳师兄叫你卫卫呀!”
“他是我男朋友,还有我习惯别人叫我男朋友王沭阳!”
桑梓动了动嘴,我没看懂她是嚼完了嘴里的饭还是有话要说,也没在意,端起盘子说:“你们慢慢吃啊,我想起来还有邮件要回,先走了。”
A君急冲冲的扒了几口饭呜念着说:“卫桑你等等我,我有事儿和你说!”
此刻我的心情不太适合与他有所交流,我脚下踩了风火轮走的特快。A君在餐厅楼下追上了我,我听见他扬声器似的大嗓门在我身后喊:“卫桑,卫桑,桑桑桑~~”我被他喊的胃疼,停了风火轮背对着等他,自欺欺人的觉的这悠闲的午后时光估计大家伙都美滋滋的聊天惬意着呢,应该不会注意到穿着丝毫没有水准的我杵着等身后那个大喇叭!
A君一巴掌打在我肩膀,气喘吁吁的埋怨:“卫桑你属兔子的吗?跑这么快!”
我被他打的踉跄一步,回他:“对啊,我属兔子!”
“你你你~”A君你了半天没你出个后半个字,我走了两步又返回来了问他:“你有什么事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