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桑,20分钟过去了,再不走电影就要开始了,大餐就吃不上了啊。”王沭阳尽量平和着语气,我还是听出了他夹杂的怒气。
“2分钟!”我顾不上那凌乱的发型了,关了电源背起包匆匆下楼去了。
跑到他面前,我抬起手臂,气喘吁吁的说:“2分钟内!”
王沭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我翘起来的刘海,然后牵起我的左手说:“走吧!”
他又瞅了我一眼,我自己使劲压了压那淘气的刘海一脸的不开心:“中午洗完头,没吹干就睡觉了。”
他似乎憋着笑,又假装一本正经的生气,腮帮鼓鼓的可爱的很,我也就不在意那淘气的发型了,抽出了手要去捏捏他的脸。不料他握的太紧,我用力过猛,凉水冰过的指头肿疼的我呲牙咧嘴。
王沭阳急忙松开了我的手,拿起来看。我可怜的左手四个指头胖胖红红的还挺好看,他观赏了一阵,铁青着脸问我:“怎么回事?”
我雾蒙蒙的睁大眼睛一脸委屈的哭诉:“不小心给烫着了?”
“烫着了?”王沭阳一脸的疑惑。
我雾蒙蒙的眼睛里真不是假的了,他握的有点用力,我刚刚疼过的手指头又开始疼了。
“很疼~”我拍了拍他的大手,示意他放开我可怜的左手。
王沭阳瞪了我一眼,没有放开我的手,力气却小了很多,低头轻轻在我的红肿指头上吹气。
痒痒的温热气流拂过我受伤的手指,暖在我的心窝,我感动的稀里哗啦。
“怎么能烫到手指?”王沭阳想不通学校这个限电压到吹风机高档都不能用小宿舍里能有什么电器,让我能把自己给烫着了。
“我想把刘海给拉直了,直板夹插上电源我把开关打开了,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电热板。”我看着他的脸色酌情配合表情把缘由给说了一遍,心里打着鼓。这情形跟小时候打碎了老爷子的砚台似得,直挺挺的僵着身子站在一向疼溺我却突然威严的爷爷面前,大气不敢出一口。
“卫桑,这么多年你是怎么长大的?”王沭阳看着我,眼睛里的疼惜和无奈清晰无比的放大在我的面前,我心里那股子骄傲劲一下子梗在喉咙口,我想说:我是吃馒头长大的。
他的神色太专注,我沉溺其中久久不愿开口,被人怜爱宠溺原来如此美好,我愿这一瞬慢一点再慢一点过去,让我仔细体味铭记在心。
那一晚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吃了顿饱饱的晚餐,我去了洗手间回来,王沭阳不知哪里变出了小巧的一管烫伤膏。吵杂的火锅店里,人声鼎沸,服务员点餐的声音在身边耳旁来来去去,王沭阳轻轻按摩着我早已不怎么疼的手指,时不时吹一口气,似要减轻我的疼痛。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想象得出他的样子来,认真细致如护珍宝,我在老爷子的脸上看到过那样的神情,奶奶在世的时候,老爷子每次给她剪指甲都是这样,低头不语,专注于眼前的一双手。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王沭阳抬起头来,说:“卫卫,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我哪里有多余的心思想他说的是什么,只听见他那句温柔到腻死人的好不好,眼里全是他笑容如春风的一张脸,荡漾的我满心湖水波澜一波一波的起。
“好啊!”
王沭阳顿时收了那笑,在灼灼日光灯下拿出手机一条一条念给我听:“第一,约会不许无故迟到!第二,小脾气适可而止;第三,彼此忠诚。”
我瞠目结舌,三条规定前两条是故意针对我的吧,还有第三条的高度突然上升的有点高啊。
掐断回忆,我收拾了一番,捧着温热的果茶出了休息室,中午空旷的楼道里滴滴答答的仪器声音疲惫的响着,我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在回旋,我看着前方,身后的一切都消失不见,隐入称之为过去的漩涡。我没有看见隔壁休息室门口走出来的那个人,落寞而欣慰的看着远去的我笑了。而那一杯温热的果茶我从来没有想过它源自于谁的心,经过了谁的手,那样不知名的温情我自此不再拾起,而内心深处我知道那是A君最隐蔽的温柔,其实我无福消受。
回到宿舍我拨通王沭阳的电话摆弄窗台上那安稳晒太阳的风铃给他听。他轻笑着夸我听话,我脸不由自主的红了,在他面前我总被当成孩子对待,而我却不自知的享受着做乖小孩的样子。我不知道别人在恋爱中是否也如我一样傻傻的天真,而我所认知的爱情模样就是这般,他人的爱情说于我听我竟是不能认同他们那样的爱情。以光速奔向三十岁大龄女青年的我在恋爱里不肯成长,活脱脱的一小姑娘心态,不会像理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性格一样去理解不同的爱情都有各自的美好,我霸道的唯我独美,在王沭阳眼里我固执的可爱,在别人眼里我是什么样子我不曾花了心思去在意。
我躺下来闻到了被子上阳光的味道,一切好像还是在原来的轨道上不曾偏移,我爱极了王沭阳给我的这种感觉,我曾想那些吸毒的人也就是迷上了我这般的感觉吧,所有苦难都被照抚,一切畏惧都被消散,你所感知到一切都美好而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