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重量。
“那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见过你呀?”
记忆回笼,小小的女婴已经成为他的妻子枕在臂弯问他。
庄晴生产完就回了兰城,在庄老太太去世前,他经常能听见电话里传来女婴的玩闹声,听着庄晴说起女婴的近况。庄老太太去世后,庄家容不下他,他自己离开了。庄晴似乎找过他但也因为各种原因不了了之。
但他们其实见过一次。
在她十岁那年,赵远生抛妻弃子又回来争夺财产的时候。
他从海城去到兰城,在庄家一楼的客厅里见到了十岁的她。
少女亭亭玉立,从外面回来被母亲叫住:“瑶瑶,过来叫叔叔。”
少女很听话,乖巧过来叫人,但实际没看他。她满脸写着心事,像一张白纸容易看透,简单得还像哇哇大哭的女婴,又有点不太像,她不再无忧无虑,她知道了父亲的背叛,亲眼见证了生父让人作呕的嘴脸。
傅津墨应了一声,她就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庄晴让他别在意,他的确不在意。
也是那时,庄晴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很多事,大部分关于她的女儿。
庄令瑶。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痕迹。
他在兰城留了几天,没有住在庄家,但去庄家算的上频繁,自然不止一次遇见庄令瑶,但遭受重创的少女心思不会在一个突然出现的“叔叔”身上,她礼貌地问好,礼貌地离开。
有那么一次,傅津墨想起她刚出生时在他臂弯落下的重量。
离开兰城的前一晚,去机场的路上他撞见她看着路边橱窗的玩具在哭。
庄晴的恩情算是还完,他与他们母女之间的纠葛也该到此为止。
车子已经从她身边开过,又折回。
司机下车进了那家玩具店,买下她看的那个玩偶递给她。
傅津墨坐在车内,看她最开始摇头拒绝,后来终于收下,司机小跑回驾驶座,她的目光顺着看过来。
她看不见他,他们的视线却在某一刻对上。
她终于露出一个笑。
他收回视线说:“走吧。”
“怎么不说话?”他的妻子又问。
一种不该有的怨恨又在心底生根,傅津墨知道这毫无道理,但他不想讲道理。
他说:“我们见过,只是你忘了。”
庄令瑶惊讶地说不可能。
傅津墨盯着她看,她就莫名心虚起来:“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
他怎么会告诉她答案,一说出口显然“无理取闹”的是他。
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说:“你自己想。”然后狠狠吻住她,像在惩罚。
庄令瑶被唬住,真以为是自己理亏乖乖被亲,结果被得寸进尺,软成一滩水。
冬去春来,三月中旬,庄园接到了老宅的电话。
是庄令瑶接的,老太太在那头问她星星周岁宴,他们来不来?
他们之间的事起初大家都默契地瞒着老太太,可傅津墨一直逗留湛城,最终还是被老太太发现端倪,后来的事,她自然也就知道了。
如果说在庄令瑶生产那天她见到孙子那副被抽走灵魂的模样第一次意识到庄令瑶对他的意义,那么在湛城病房看到苍白似鬼的男人的时候,傅老太太已然彻底明白庄令瑶是他的生命。
老太太叹过、悔过、怨过,最终只能接受,甚至感谢庄令瑶选择回来。
“津墨……怎么样了?”
庄令瑶开的外放,见傅津墨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回答:“奶奶,我们很好。”
“那星星生日……”
庄令瑶握紧手机,她当然想去,无与伦比地想去。
可这一去,她得担心傅津墨会不会故态复萌。
她回头看他,傅津墨亲吻她的眉眼,接过手机:“奶奶,我们会过来。”
老太太很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闻言欣喜极了:“哎好!奶奶等你们。”
挂断电话,他就心无旁骛开始吻她,庄令瑶开心能见到女儿,又有些焦虑。
“瑶瑶,专心。”
她立即将这些抛诸脑后,一心与他接吻。
他满意了,爱怜地抱起她放在高处。庄令瑶知道,这是要没完没了地吻她。
星星周岁宴前一天,傅津墨开车带她去老宅。
再次见到庄园外面的世界,庄令瑶却连车窗外的景色都没有多看几眼,她得时刻承接住傅津墨看来的眼神,让他确定她的注意力在他那里。
车子在老宅的庭院停下。
老太太带着傅家的人等着,除傅家人以外,林寒城和孔意,许满希和林信淮,朱悦可和南译也在。
庄令瑶愣了一下,傅津墨先下车打开副驾,让她牵他的手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