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多只,得,这吃完该想办法寻觅新食物了。
孙扒皮家的野菜炖野菜她是一口吃不下,菜苦没盐没油水,有时候还吃不上。
有口子稀饭也是她大伯和她大表哥的,剩下的稀饭底是大伯母的,最后洗碗涮锅是她的。
再讲起大伯一家,也是一家子标准的坏胚子,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从小到大在红色旗帜下长大的巨婴,只想打妖妖灵叫警察!
祸害原身家人,然后祸害原身,一个几岁小姑娘也下得去手,祸害不成,就骂原身是白眼狼!
这理直气壮得都快让黄佳怀疑原身记忆准不准了。
而根据记忆来看,原身小小年纪经历坎坷,刚出生时母亲难产早逝,父亲又当爹又当妈把小姑娘拉扯大。
虽然不富裕,多少是有口饭吃,有衣服穿,有遮风挡雨的房子住,那段时日是小姑娘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直到前年小姑娘6岁时,天下百年动乱,好像这个时空每隔百年就会动乱一次,封建社会嘛正常,蓝星上哪个朝代不是隔一段时间就打死打活的。
朝廷征兵,每家至少要出一个劳动力,他们家还没分家,理论上长幼有序,该征大伯去当兵,大伯母那叫一个哭天嚎地啊,这年头征兵哪是征兵,是征命!
求着原身她爹替大伯当兵,大伯母跪在他家家门口三天两夜,途中还被烈日晒晕了一次,村里闲言碎语不断。
但小姑娘的爹也是硬气,没有被道德绑架,拒绝替兄从兵,兄长还有妻子可以照看家里,他家小妮就他一个爹爹,他走了小妮就没人再护着。
大伯母看原身她爹不为所动,变脸比翻书还快,路上遇到小姑娘都要恶狠狠地恨两眼,跟她家是彻底决裂。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当征兵人员告示下来的时候,被征兵的却是原身的爹!
当天晚上原身爹找上里正,最后鼻青脸肿被打了出来,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原身大伯家干的好事。
最后原身爹被朝廷带走前,为了给小妮一份保障,便找了十里八村有名望的老人做了见证,家里一部分田地捐给村里,剩下的田地房子都给大伯一家。
但大伯一家得养小妮长大,负责为小姑娘找一个好婆家,大伯一家在家族乡老的监督下捏着鼻子按了手印。
自那之后,小姑娘的苦日子开始了,吃不饱穿不暖干不完的活就成了常态。
原本还算健康的身体变得瘦瘦干干的,这一切小孩子都不曾反抗过,只能在被窝里偷偷哭泣,毕竟她一个小孩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直到两个月前,这小姑娘听说大伯母要将她配阴婚,她也不懂什么叫阴婚,还是在村口洗衣服时,听常大姨说:“阴婚就是和死人一起睡在棺材里!”
才明白过来大伯母要她跟死人睡一块,吓得她手里的衣服都掉了,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算完,当天里正派人拿了三个铜板过来,说是给她的体恤钱,她爹已经战死沙场。
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小姑娘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绝望,当晚就投了河,用死亡去抗议这个不公平的世道。
然后黄佳过来了。
回忆小姑娘短短而又凄惨的一生,黄佳忍不住骂这个世道,操、蛋的世界。
黄佳打定主意今日要在这里干自己的事情,挑水什么的,一天不喝水,渴不死大伯一家!
等孙红花一家下午回去时,发现水缸还空着,屋子也空无一人,就知道这死妮子又敢不干活,嘴上又是一顿辱骂!
不知不觉,日头往西又偏几分。
瀑布之下,一堆吃剩的残羹狼藉旁,不知道孙扒皮又在问候她爹妈的黄佳正在空地来回跑。
汗如雨下,她正大喘着气,头发被汗液粘在额头上,衣衫湿透。
“...……十九、二十、停!”
直到达到今日运动小目标,才放慢脚步,却也不敢直接停下,仍旧绕着小溪慢慢踱步,收汗平稳心率。
水雾偶尔随风飘来,凉丝丝地扑在她脖颈上,捞起衣角抹了抹眼皮上的汗珠。
叹了口气,木已成舟,小姑娘凄惨早夭的人生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写照,束手就擒不是她的风格。
现在只能尽量去做自己能做的,先强健身体,再拾起前世练的拳击,这样以后哪怕孙扒皮把她卖了,她也能有点底气逃跑。
过了约莫十分钟,黄佳收了汗,呼吸平息,拿石刀往旁边大树上划了一条线,粗略一眼看过去已经有二十九条线。
最后一缕霞光快被远山吞没,黄佳拎着半桶水从林中钻出。
经过稻田,晚风掠过,掀起层层暗绿色的浪,天空闪烁了一下,无人察觉,稻穗继续沙沙摩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