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坏蛋！”见黄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鳐鱼娃娃又怼一句。

黄佳努力让自己的世界观跟上眼前的节奏，从头至尾仔细打量着这奇异生物，虽然她预感到这个世界不一样，但这超出她的预案范围了。

看这鳐鱼的说法，夺魂者，估计跟小说里夺舍的人是差不多的角色，属于一看就是反派的角色。

但不知道这奇异生物有什么能力，连自己都灵魂都能看见，不可直面硬刚，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把自己身首异处，第二条命折得太憋屈。

黄佳稍加寻思，这生物看着有些天真，可以试着忽悠一波。

想着，她便盘腿坐下来，说道：“少见多怪，你得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问题。”

鳐鱼娃娃歪着头，困惑地看着这个“夺魂者”，扇动着胸鳍降低高度，在透明水晶中与黄佳视线持平。

“发展的目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么生物，怎么还会讲人话？”黄佳摆摆手问道，先得弄清楚这鳐鱼娃娃的来头。

“我是石头妖精啊，也就是石之灵，这美丽的灵体外形还有第二种生灵能够拥有吗？”鳐鱼娃娃甩了甩自己短小的尾翼，原地转了个圈，浅浅青蓝色从水晶中折射出来。

“石头妖精？”

“你不知道？祖先说我们在大千世界挺有名，我们属于石头精灵中的金坷垃一族。”鳐鱼娃娃用胸鳍挠了挠脑袋回答黄佳，“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祖先的灵晶空间。”

“金坷垃？？”要是嘴里有水，黄佳绝对隔着透明水晶喷鳐鱼一脸。

“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夺魂者。”看着黄佳满脸扭曲的表情，总感觉这个人类不怀好意。

黄佳冷静了一下，揉了揉脸蛋，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不是，金坷垃，你得透过物质的表象看清他的本质。”

“别狡辩，你就是夺魂者。”小可爱也毫不迟疑地回答道，还顺便解释，“还有，我叫石敢当！”

黄佳脑海中闪过一个电视剧片段，面容又忍不住扭曲起来，好一会儿才忍下来。

“……好吧，石敢当。”对着这位挑战地球人类思维惯性的生物，黄佳道，“你知识传承里说我这样的人是夺魂者，那你们的知识传承了多少代？”

“……数不清，不过我知道我们知识传承了三千两百万年，因为我今年刚好三百二十岁，都有三有二！这跟你是夺魂者有啥关系？”石敢当下意识回答了黄佳的问题，然后暗自懊恼，自己干嘛要搭理她。

黄佳虽料到这奇异生物不一般，但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小小的，竟然三百二十岁，而且传承了三千两百万年，那这类生物的文明肯定不止于此。

“别急，听我捋一捋，这三千二百万年，你们的知识是不是从来没有变化过。”

“变化过啊，上一次变化就在四千年前，上上次变化在一万年前，夺魂者特征就是上上个祖宗记录下来的，别转移话题，你就是夺魂者！”石敢当再次强调黄佳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伸出一只胸鳍尖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手，对黄佳指指点点，目光谴责地看着她。

“你先听我忽悠……不是，听我解释，四千年，整整四千年，人类社会的存在是一个变化的过程，你那一套知识理论早已经过时，要学会用辩证角度看待事物。”

“辩证看待事物？”石敢当小脸上满是怀疑和迷惑，这个古古怪怪的人类，从一开始就说一些他传承里面没有的奇奇怪怪的话，大千世界变化那么快？

上钩了，黄佳道：“我再问一句，你们金坷垃一族在人类世界应该很受欢迎吧，看你的外形那么漂亮。”

“当然，不仅是人族世界，在凡是有生灵的地方，只要是石之灵拿出来的灵晶，有市无价！”

“所以金坷垃一族是绝对的友善一族？”

“没错，我们金坷垃一族从来不参与任何生灵的战争。”

“不，不对。”黄佳一口笃定，“你们参与了战争，而且不止一场。”

“什么？”石敢当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样说。

“当你们的矿石灵晶及其珍贵时，便已经成为战争的理由。”黄佳顿了顿，“资源从来都是靠武力去争夺的。”

石敢当两个耳朵竖起来，若有所思，然后反驳道：“这是生灵贪婪成性造成的，非我族群之过。”

“世人贪婪，也贪生怕死，两者平衡；但灵晶价值放大了世人的欲望，贪婪超过生死，打破了平衡。”

“这跟你是不是夺魂者有关吗？”石敢当不明白，这人族顾左右而言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灵晶和夺魂很像吗？”

石敢当断言：“夺魂操作，那是湮灭他魂，占据彼身，毋庸置疑的禁忌之术，哪里像了。”

黄佳的语气放缓，诱导道：“你看，灵晶无善无恶，而世间的贪婪、纷争、权利欲望抑或是美好的期盼围绕着灵晶，定义了灵晶在不同场景下的‘善恶’属性。”

“夺魂操作本质也一样，只是一个工具罢了，有人用它来伤天害理、有人用它来改头换面、有人用它来延续生命，这些使用夺魂的人，他们的本性定义了夺魂的‘善恶’属性。”

“小石头，我说这些并不是狡辩什么，只是这世间不是非黑既白，”八岁的小女孩端着六十八岁老人的架子，谆谆教诲，“也许你的传承里有很多罕见的知识，但纷扰复杂的世间还有许多不可言道只可意会的东西，一切需要自己去经历。”

“而且夺魂者并不都是大坏蛋，至少我不是大坏蛋。”

黄佳这一句话说得问心无愧，别人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自问从未做过亏心事。

石敢当卷起一只手，摩挲着自己不存在的下巴，看着黄佳坦坦荡荡的模样，勉强道：“姑且信你。”

黄佳心里松一口气，这不知名的奇异生物没把她当坏人，那后面的事情就好沟通一些了。

石敢当小豆豆眼一转，他确实没有去过大千世界，也没有几分经历，但黄佳有句话说到他心坎了，一切需要自己去经历。

他又问道：“那你缘故附身到这位人族幼崽身上？”

“这……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