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此事你多盯着些,务求稳妥。”沈时微点点头,“京中各方如今都盯着你,此事若成,便是一份扎扎实实的功绩。但若出了岔子,也会成为别人攻讦你的把柄。”
“儿臣明白。”谢砚应道。他看着她依旧红润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炸物的油光,衬得她气色极好。这鲜活的模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又待了片刻,听沈时微例行公事般地嘱咐了几句朝堂上的注意事项,便告退出来。
一股混杂着不甘和嫉妒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聂峰无声地跟在他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子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身形隐藏得更深。
回到府中,谢砚径直去了书房。他没有召见任何人,也没有处理任何事务,只是独自坐在书案后,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一动不动。
从谢砚那里收回心神,沈时微看着袖中那封来自林木一的信,心头微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警觉。这深宫之中,片刻的放松都是奢侈。
她将信小心收好,唤来贴身宫女,“青黛,今日陛下翻了谁的牌子?”
青黛低声道:“回娘娘,敬事房刚传来消息,陛下……今夜宣了林妃娘娘侍寝。”
沈时微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凝辉殿走水一事过去不久,景帝对林殊的安抚和补偿之心还在,这也是意料之中。至少,今夜她能睡个安稳觉。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绿漪便来通报,德妃娘娘来了。
德妃王氏,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是大皇子生母,也是宫中除了林妃外,位份最高、资历最老的妃嫔。
她向来以温婉贤淑、端庄持重著称,与林殊的张扬跋扈形成鲜明对比,在景帝心中也颇有分量。
沈时微进宫时间短,虽得宠,但与这位德妃并无太多交集,今日突然来访,恐怕来者不善。
沈时微迅速整理好表情,换上得体而略带疏离的微笑,迎了出去。
德妃果然是一副标准的贤妃模样,衣着素雅,妆容清淡,笑容温和,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也都规规矩矩。
她一进来,便亲热地拉着沈时微的手坐下,“妹妹这几日气色瞧着不错,看来是调养得宜。陛下总夸妹妹温婉解意,本宫瞧着也是,这听澜阁被妹妹打理得花团锦簇,难怪陛下喜欢来。”
这是在阴阳她吧,是吧。
沈时微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德妃姐姐过誉了。不过是陛下怜惜,妾身惶恐,唯恐有负圣恩。倒是姐姐宫中兰心蕙质,清雅宜人,才是真正令人向往。”
两人你来我往,说着毫无营养的场面话。德妃话锋一转,状似关切地问道:“听闻前几日,妹妹出宫探望六皇子了?陛下对妹妹真是恩宠有加,特许出宫,这可是连林妃姐姐都少有的殊荣。”
“姐姐说笑了。”沈时微叹了口气,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慈爱,“六皇子生母在冷宫,在宫中不易。陛下仁厚,念他初出宫闱,恐其无措,才允了妾身前去略加指点,也不过是尽一份长辈的心意罢了。可怜那孩子,性子沉闷,妾身瞧着,心里也不好受。”
德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笑容依旧温和,“妹妹心善,是那孩子的福气。只是这宫中人多眼杂,妹妹如今圣眷正浓,更需谨言慎行,莫要让他人抓住话柄,平白惹了陛下不悦。”
“姐姐提醒得是,妾身记下了。”沈时微顺从地点头。
德妃又坐了片刻,敲打拉拢之意表达得差不多了,才施施然离去。
送走德妃,沈时微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心中暗骂。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德妃看似温婉,实则绵里藏针,比林殊那种直来直去的更难对付。
“系统,出来。”
【我在呢宿主。】
“现在谢砚在宫外开府会有许多便利,再加之有三木的帮忙想来只会更加顺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离开皇宫?再在这儿呆着我肯定要疯的。”而且,呆的时间越长侍寝这事儿更加躲不掉。
【宿主可以多刷刷积分兑换假死药。】
“突然死了也不太合适吧。”沈时微嘴角抽了抽。
【宿主你笨啊,谢砚越得景帝赏识您获得的积分越多,众妃嫔也越忌惮他。再加上您受宠且与谢砚亲近,多的是人想让你死,我们顺水推舟就好了。】
沈时微被系统这冷冰冰又理直气壮的顺水推舟噎了一下,但仔细一想,竟觉得……颇有道理。
这深宫之中,明枪暗箭从未停歇。她作为北芜和亲公主,本就身份敏感。如今又得盛宠,还与风头渐起的六皇子谢砚过从甚密,简直是把靶子两个字写在脑门上。德妃今日的敲打只是开始,林妃那边恐怕也憋着更狠的招数。
与其被动接招,日夜悬心,不如……主动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