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希瞳孔微缩,紧紧盯着沈时微,“你想制造……祥瑞?”
“不错。”沈时微点头,“冷宫多年阴晦,若突现吉兆,必引人注目。陛下虽厌弃您,却最重孝道与天兆。先太后托梦,指向东方祥瑞,而您的院子,恰在冷宫东侧。届时,我会设法让钦天监的人也观测到异象。只要陛下亲临,见到您……此事便有转机。”
“你如何能确保陛下会来?又如何制造祥瑞?”季婉希仍觉难以置信。
“祥瑞之事,我自有办法。至于陛下……”沈时微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听闻陛下近日为北方旱情忧心,若冷宫异象与甘霖、丰兆相关,陛下为安民心、承天意,必会亲往查看。其余细节,您不必多问,只需按我说的做,并准备好面圣时的说辞。只言思念陛下与皇子,静心悔过,感念天恩即可。”
“多谢……”季婉希跪地叩首,沈时微连忙将人扶起。
沈时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不起眼的香囊,递给季婉希,“这三日,将此香囊佩戴在身上。里面的药材气味极淡,但有助于安神定心,让您面圣时气色看起来好些。另外,无论发生什么,切记镇定。”
季婉希接过香囊,紧紧攥住。
三日后,子时。
冷宫东侧,季婉希院落的墙根处,几块被沈时微提前放置的、浸泡过特殊磷粉与油脂的石头,在夜风与系统轻微的能量催化下,开始渗出幽幽的、如同流水般的淡蓝色光晕,渐渐蔓延至低矮的墙头,映照着几株枯木,竟显出几分奇异的枯木逢春般的朦胧光彩。同时,一阵极淡的、似檀非檀的清香随风飘散。
几乎同时,钦天监的官员发现,东南方冷宫位置,星象似有微动,隐隐有青气升腾,主阴晦消散、旧地焕新之兆,连忙记录在案。
次日清晨,钦天监的观测记录便递到了景帝案头。同时,内务府上报,有巡逻侍卫称昨夜冷宫东侧似有异光异香。
“摆驾,去冷宫。”景帝沉吟片刻,下了旨意。
圣驾至冷宫,破败景象依旧。但当行至东侧院落附近,虽白日已不见夜光,那残留的奇异淡香却隐约可闻。景帝蹙眉,命人寻来源头。
季婉希早已得信,换上最整洁的旧衣,未施脂粉,静静跪在院中迎接圣驾。她低垂着头,身形单薄,却背脊挺直。
景帝已有许久未见这个被他遗忘的妃嫔。此刻见她容颜清减,神色平静中带着卑微的恭顺,与记忆中那个曾让他不悦的形象相去甚远,又闻到那似有若无的、令人心静的淡香,听着内侍回禀此乃婉才人日常佩戴的安神香囊,心中那点因旧事而生的厌烦,竟奇异地淡了些许。
“你便是季氏?”景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罪妾季氏,叩见陛下。”季婉希伏地,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久未面圣的沙哑,“罪妾自知罪孽深重,在此静思己过,日夜祈求陛下圣体安康,国泰民安。近日……近日偶梦先太后慈谕,感念天恩浩荡,不敢或忘。”
景帝看着她,又瞥了一眼这简陋却异常洁净的院落,“起来吧。”景帝语气缓和了些许,“既知悔过,静心思量便是。冷宫阴寒,即日起你便搬去曦晨殿住吧。”
谢砚得知母妃迁居曦晨殿,当即递了牌子请求入宫探母。景帝准了。
曦晨殿内,母子相见,恍如隔世。季婉希拉着谢砚的手,未语泪先流,但很快便忍住,只细细打量儿子,见他气度沉稳,眼神清亮,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砚儿,此番……多亏了贵妃娘娘。”季婉希低声道,“若无她冒险筹划,母妃恐怕此生都要老死冷宫了。”
谢砚点头,声音微哑,“儿臣知道。这份恩情,儿臣铭记在心。”
“她……是个有主意的。”季婉希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只是砚儿,她身份特殊,此番又为我出头,已成了众矢之的。你与她往来,须得更加谨慎。莫要……给人留下话柄,反连累了她。”
“儿臣知道。”
从曦晨殿出来,谢砚便径直去了听澜阁。他需要当面问清楚,也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彼时沈时微正一个人在听澜阁凉亭内,谢砚刚想上前就听到沈时微和系统的对话。
【恭喜宿主,帮助婉才人脱离冷宫,获得积分20点。】
“太好了,离我回家又近一步了!”
呵,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回家啊。
他就知道,这世上除了他母妃无人真心待他。他们,都是有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