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面僧人自然不愿与穆念慈以伤换伤,转而去抓她手腕。
黑衣男子笑嘻嘻道:“好,好烈性的姑娘。”他只抬手挡了挡穆念慈的招式,身形后退,将这硬茬儿留给黄面僧人对付。
黄面僧人心知这黑衣男子本是蒙古巫师一脉的弟子,后来去了西域学了一身诡异的武功。
蒙古人原本笃信长生天,对巫师极为推崇,萨满巫师在蒙古部族中颇有威信。可随着藏僧入蒙,许多蒙古贵族转向密教,这些蒙古的巫师祭司们自然心有不满。
但前遭大巫师为窝阔台祛除病症,说蒙古王爷们杀孽太重,一碗符咒水下去,死了拖雷,他的部下安能罢休?都说这大巫师是故意谋害拖雷。
窝阔台作为蒙古汗王,对这个掌权的弟弟当然心存芥蒂,可拖雷一死,对他来说却不见得是好事,拖雷的部下不说,其实人人都觉得是窝阔台指使大巫师毒死了拖雷,窝阔台不得不将拖雷的长子蒙哥收做自己的儿子,表示自己百年后,蒙哥也有继承自己权势的资格,才勉强平息了争端。
但大巫师一脉,他就不能再进一步保全了,近来大巫师相关的人都被拖雷一脉清算,藏僧的势力因而做大,大巫师的弟子们对蒙古的汗王、悍将们不能说什么,只和这些藏僧愈加不对付起来。
这次两人一同来到中原,时不时就有争端,如此关键时刻,黑衣男子不肯相帮也是正常,他招式怪异,身形一闪,绕开了黄面僧人和穆念慈,就要去抓李萍。
那边杨姑娘抱着孩子,拉着李萍跑向渡口边,见黑衣男子抓来,她竟将孩子塞入李萍怀中,用尽全身力气推着他们上船去,自己挡在两人之间,黑衣男子神情微动,就要一掌落下,像是要先解决了这个碍事的女子。
就见原本坐在一旁的白衣男子冷哼一声,指发劲力,凌空袭向黑衣男子的腹部要穴,逼他翻身后退。
那边船夫已经帮着李萍一起拉了杨姑娘上船去,急匆匆划船离岸。
李萍搂住杨姑娘,急道:“孩子!你受伤没有?!”
杨姑娘摇了摇头,而后竟放声痛哭起来,她满腹的心酸说不出口,想着自己原本也是官家小姐,父亲是城中主事,蒙古大军来袭,城中守军坚守,蒙古人攻不下就用出了中都旧计,围城断粮,逼他们投降,那蒙古主将说开城投降还有活路,如若不然,就要屠城。她父亲竟信了蒙古人的话,开城投降,之后城中惨烈下场,她再不敢回想。
她父亲自刎而死,官府却被围住,她被蒙古人抢去,若非想着死也要给蒙古高官一刀,忍辱含垢,寻找机会,她早就一头撞死了。
后来是郭靖深入蒙古营中探听消息,击溃了这一路蒙古军,将她们救出来,那时她本也不想活了,却在回程的路上捡到这个孩子,黄蓉劝她说,这是她与孩子的缘分,若她愿意,可以与他们一起回去襄阳住下,把这个孩子养大。
她却不想再留在南方伤心地,她失了清白事贼,不敢再用旧姓,想着郭靖曾说他有个兄弟姓杨,就在北方,让她可以到北方后去投靠他,便说自己姓杨了,名讳不再提起,只说自己在家中排行第三。
她被丐帮弟子护送了一路,直到黄河边上,一直在想,自己这样算是苟且偷生吗?就算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此刻,被李萍抱在怀里,杨三娘痛哭道:“总算我活着,还有这一口气没有咽下去,还是个有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