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光处理完边骁脸上的伤口,半蹲下身握住他的小腿。
边骁的腿控制不住一抖,差点踢藏光身上,垂眸就与藏光那双无辜的眼睛对上,莫名的负疚感席卷,“怎,怎么了?”说话都带上磕巴。
藏光低垂下眸,遮挡住眸中的笑意,回:“我检查下你腿伤的怎么样。”
边骁一愣,慢半拍才回神,说:“没伤到骨头。”
藏光纤细的指尖绞上黑色的鞋带,白的愈白,黑的愈黑,二者相交出不可明言的色气。
边骁想说自己来,藏光又不是他家佣人,没到让他伺候到这步的份上,却没等开口,鞋带已解开,鞋子已脱下。
藏光捉住边骁的脚踝,细致卷起他的裤脚,轻轻褪去裹住他脚掌的袜子,肤色对比明显,一人白的不见血色,另一人就算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位置也是浅浅的蜜色。
“脏。”边骁喉咙干涸,艰难才吐出这一字。
即使他出门才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物鞋袜,但一天的运动下,脏是在所难免的。
“我先洗洗。”边骁手指攥紧,想抽回脚,却感受到微微的阻力。
“不脏,”藏光按压上边骁的伤口,觉察到他的紧绷,又轻柔地安抚,“等上完药。”他说的是实话,他没觉得脏,血腥味的覆盖下,也没异味的存在,满鼻都是腥甜的血腥味。
边骁小腿处一片乌青,没伤及骨头,却不能说伤的不重。
药油涂抹,轻轻揉弄,白皙的手,蜜色的腿,很难形容此情此景。
边骁喉咙很干,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整片空间很安静,偏偏粘稠的气氛焦灼难言,流淌席卷间,压抑窒息,想逃离。
注意到什么的他,终于能找出个话题结束这诡异的氛围,“你有耳洞?”
边骁没忍住下意识用指尖触到藏光的耳垂,还轻轻揉了两下。
藏光侧头躲痒,红霞也一路从耳垂蔓延至脸颊,春色满园,满室生辉。
“抱歉。”边骁讷讷,他刚才那算调戏了吧?
藏光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嘴上解释:“我幼时身体不好,我奶奶听一位老先生的建议,在我右耳垂上打了个耳洞。”
“原来是这样。”边骁控制不住的将目光落在藏光耳垂上,耳垂莹润秀气,小小的耳洞,就应该配上最璀璨的珠宝,那当是极美的。
藏光没顾边骁的目光,仔细揉散药油,流连不舍地摩挲过他的小腿,不等他觉察异常,就收回手道:“身上的伤需要脱衣服,”轻敲额头,“是我考虑不周到,应当让你随我进房间的。”
“不用,就在这里,”边骁回神,“随便涂点药就行,伤的不重。”
藏光捻了捻手指,药液残留,潮湿粘腻,点点头,“可以。”有点太急于求成,小豹子生起警惕心了。
“我去端盆热水来。”藏光没看着边骁脱衣服,起身出了堂屋,进入厨房。
边骁上完药的那只脚虚虚搭在另一只腿上,看着藏光的身影,心中的那个疑惑再次升起,真的是他误会了吗?
不过看到藏光坦然疑惑的眼神,再次将心底的想法打消,这个年代,同性在一起,是会被当做有病来对待的,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他不相信藏光会那么想不开。
藏光长得很漂亮,面若好女的漂亮,他想,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被当做女人对待,甚至厌恶的,又怎么可能喜欢男的?所以他的猜测有点太主观臆断了,实属不该,很冒犯人。
藏光将冒着袅袅热气的水放到一个矮凳上,把盆中的毛巾搅干,转头面向边骁,等着他脱衣服。
边骁这才反应过来,他想事想得太认真,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心里轻啧,都怪藏光太漂亮,害得他忍不住瞎琢磨。
双手拉住衣摆一掀,整件衣服很快就脱了下来。
藏光衬边骁视线被衣服遮挡时,眼神流连在边骁裸.露的肌肤上,微微一滞,腰腹处盘缠着一条黑蛇刺青,蛇身蜿蜒在腹肌上,蛇尾隐没在胯骨下,有着猩红瞳孔的蛇头从侧肩探出搭到胸肌上,十八岁的少年人,肌肉紧实蓬勃,明明该充满青春的生命力,但这个刺青着实的野性凶戾。
一道道青紫的伤痕,恰成最美的添彩,吸引力上了不止一层,就想让人添上更多,蹂躏的更狼狈,驯服一头野兽,比豢养乖巧的小动物有趣多了。
等边骁将衣服甩到一旁,对上的是藏光盈着浅浅笑意的眼神,温柔恬淡,很平和。
不等藏光上手,边骁抢过他手中的毛巾,随意在身上擦拭,“皮糙肉厚的,不用这么仔细。”
边骁擦完,藏光接过毛巾,重新浸入水盆中,清洗干净,这次不让边骁动手,仔细擦过他没擦到的地方,指尖忍不住蹭过那条黑蛇刺青,没来由的嫉妒,在他身上烙下印记的不是他。
边骁抓住藏光的手,“就这么好奇?”麻麻痒痒的,很不自在。
以往被他的兄弟们看见,他都是自得傲然的,大夸特夸的炫耀,可在藏光好奇触摸时,是全然的焦躁难耐。
“很好看。”藏光收回擦拭的毛巾,拿过棉球和药液,耐心细致地在他伤口上涂药。
“那当然,”边骁找回了曾经的心态,“这可是京市最好的刺青师弄的,看看这鳞片,这蜿蜒的弧度,这猩红的瞳孔,配上我这极品的身材,完全就是艺术品。”
藏光笑听着他的炫耀,问:“你父母……?”
边骁的话语戛然而止,没趣地摆手,“老古板,不懂欣赏。”
藏光低头抿笑,一缕额发滑落至鬓边,恰是那一瞬的温柔最动人。
“那么漂亮,遮掩是应当的。”边骁怀疑他认为藏光是在勾引他,是他自己的问题,太美,太漂亮了,蛊惑人心,摄人心魂,特别那双异瞳,为这份美更增光添彩。
他见过的恶心事不在其数,藏光的做法很对。
藏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是第二个这么夸我的人,一般他们都骂我是怪物,是异类。”
“不用在意他们说的,他们就是嫉妒,”边骁宽慰完,话头一转,“第一个是谁?”
“我奶奶。”藏光的笑淡了点。
边骁在进屋时没询问藏光的父母亲人,是他有分寸,觉察到问题,未料到,还是触及了他的伤心处。
气氛陷入到一片沉寂中,只有刺鼻的药水味逸散。
闷闷的雷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静寂。
藏光正好擦完最后一处伤口,“要下雨了,今晚留宿一晚吧。”
边骁烦躁轻啧,“方便吗?”耳边已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摸黑冒雨的,他又不是脑子有病。
“只要你不介意,”藏光犹豫道,“家里只有一张能睡的床,我奶奶那间屋……”嗫嚅难言。
淅淅沥沥的雨声转为急促,边骁恶狠狠地瞪了眼老天,憋屈道:“是我麻烦你,你不介意就行。”
“我去找件干净的衣服给你,”藏光小跑进入房间,拿出一件黑色没有任何印花的T恤和一双干净拖鞋,“我去换盆水来。”
边骁三两下穿上T恤,微微有点紧绷,肌肉线条全被勾勒了出来。
两人洗完脚,藏光收拾掉用完的废料,检查过房屋,去锁好门,关上灯,然后搀扶着边骁一同步入到房中。